他再次敲门,好心提醒:“我有你房间的钥匙。”
面前的门终于被不情不愿打开了,江洵表情恹恹,连带着对陆云白都没什么好脸色。
陆云白对此习以为常,至少已经把江洵骗出来了,之后的事情就好办了。
他熟门熟路地带上两人的东西,对着一旁嗖嗖释放冷气的人说:“走吧。”
游泳馆的接待人员熟练地刷卡,笑容中带着与平时公式化不同的真诚:“好了。”
她对这两位少年早已经眼熟,毕竟任谁在上班时间看见这种赏心悦目的搭配都很难再生出坏情绪。
虽然那位眉眼精致冷淡的男生每次过来心情都不是很好,但是另一位也乐意纵着,哪怕没有得到回应也依旧是笑盈盈的。
而据她的观察,虽然冷脸少年每次都表现得不情不愿,但是发现身后没有人跟上来之后,又会默默慢下脚步,直到他们再次并行。
少年时期男生抽条得极快,江洵又不喜欢出门,在深色泳衣的衬托下,皮肤更是白得晃眼。在池水中游过一轮之后,匀称细长的小腿上挂着晶莹的水珠,顺着肌肉线条滚落下去。
江洵片刻都不想在泳池中多呆,游完陆云白设定的目标之后,就披着一条浴巾等在岸边。
头顶亮白的灯光衬得池水波光粼粼,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在一众水中人之间,陆云白的身材格外出挑,根本不需要过多凝神就能让人能够一眼就注意到他。
江洵上岸之后,陆云白又一口气游了好几个来回,像是完全不会感觉累。
江洵看着看着,不自觉举起自己的手臂比较。
其实他并不是疏于锻炼的人,小臂的肌肉流畅,带着专属于少年人的力量。只是相比起陆云白常年训练出的线条来说,就有点不够看了。
伴随着清晰的破水声,陆云白从池中翻身而起:“回家了。”
江洵赶紧放下手,若无其事地跟上去。
泳馆一年收四位数的会员费,各项设施和服务自然也很齐全。
江洵站在喷头下,温热的水打在皮肤表面,很快就冲散了泳池带来的凉意。水汽蒸腾在空间上方,他关掉水龙头,想要去拿浴巾,却碰了个空。
江洵微愣,才想起进来时把浴巾落下了。
他毫不犹豫地冲着外面喊:“陆云白,帮我拿一下浴巾。”
淋浴间的门是磨砂做的,从外面看只有隐隐的轮廓,水珠挂在门上,更是将颜色晕成一片,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陆云白拿着江洵的浴巾走进去时,见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其实根本没有暴露出什么,更何况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应该对彼此再熟悉不过,但他的心跳就是莫名加快起来,仿佛也被热气蒸得头脑发晕。
江洵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送来的东西,又提高声音喊了一遍,陆云白这才如梦初醒般清咳一声。
他的声音混在水声当中,影影绰绰,又像是欲盖弥彰。
陆云白看着面前的磨砂门打开,伸出一只藕白的手臂,修长的手指触摸到柔软物件之后毫不留情地勾走,紧接着没有半分留恋地合上门。
他站在原地,竟然有些不舍得。
想看看那抹白之后的更多景色。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陆云白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大概确实是被热出幻觉了。
没等江洵收拾好出来,他逃也似地丢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径自离开了这个地方。
外面的冷气开得很足,陆云白却直直地站在出风口,任由凉气盘旋在头顶。
十分钟之后,那股燥热才堪堪被摁灭下去。
陆云白刚刚建立好心理防线,安慰自己这不过是个意外,一抬眼,发现江洵走出来了。
因为嫌热,江洵在夏天只穿短裤,白皙匀称的腿露在外面,额前的刘海没有完全吹干,带着湿漉漉的水珠。
好不容易立起来的那些心理建设轰然崩塌。
陆云白仿佛被烫到一般移开视线,一时之间不知道看哪里。
他盯着地面上的花纹,语速很快:“我叫好车了。”
回去的路程一反常态的安静,江洵是因为累了不想说话,陆云白则是心里装着事,压根不敢开口。
车子稳稳停在门口,江洵看见站在院子里的人,眼睛一亮,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很多:“姐姐。”
江荑的头发梳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看到江洵小跑过来,与他相似的眉眼之间都是笑意:“怎么样,我特意叮嘱了爸妈不要告诉你,是不是很惊喜。”
大学毕业之后,江荑没有选择工作或读书,转而去做了国际志愿者,辗转奔波于世界各地。
她刚刚从斯里兰卡的海龟援助工作中回来,决定回家休息一段时间,顺便维护一下姐弟关系。
陆云白慢了一步,干巴巴地打招呼:“江荑姐好。”
相比起江洵的父母,他对江荑反而更有敬畏之心一点。
可能是因为自己小时候当着对方的面亲了人家弟弟,平白为之后留下了监守自盗的嫌疑,又或者是江洵更黏着江荑一点。
总归自己刚刚对江洵产生了某种奇怪且不该有的心思,骤然面对对方的长辈,有种拱了别人白菜的错觉,陆云白难免开始克制不住的心虚。
江荑对陆云白和江洵在一起这件事并不意外,远远地冲他点头:“我给你们带了纪念品,等会儿让江洵拿给你。”
江荑难得回来,陆云白识趣地没有去打扰,更别说他现在反而希望离江洵越远越好,巴不得有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
两家屋子紧邻着,刚好陆云白的卧室正对着江洵房间,只要一开窗就能看到对方。
上床之前,陆云白下意识看了一眼窗户,回神之后暗骂自己,随后将窗帘紧紧拉住,连一个缝隙都没有留。
他一定是和江洵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心思。
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带着这样的想法,陆云白做了一个并不安稳的梦。
水雾翻腾的淋浴间比白日见到的还要朦胧,陆云白却像是被钉在原地,脚步一寸都不能离开。
他被迫看清了所有,包括白天想见但是没有见到的地方,全都被清晰地投映到了梦境之中。
被尽力隐藏起来的卑劣欲望无所遁形,甚至仗着这里是梦,行事异常猖狂,可以说是将那些过分的事情做了个遍。
想弄脏他。
弄到哭出来。
……
陆云白深吸一口气,睁眼看到熟悉的房间布局,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梦到了什么。
他看都不敢看床单上的痕迹,一股脑地塞到洗衣机中,又做贼似地跑到卫生间。
微凉的水不停地冲刷下来,但心底某处想法却愈燃愈旺。
陆云白不得不直面自己的内心。
他居然喜欢上了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