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正好把餐桌上面的饭菜和两个人框在一起,旁边的烛火露出一角,橙光的光将黑暗驱散,温暖明亮。
可能是因为着急,照片中的事物都带着残影,尤其是陆云白,他只露出了半张脸,糊得几乎看不清五官,唯有江洵对上了焦,成了照片中唯一清晰的人。
江洵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任谁都能看出他此刻心情很好。
自从意外之后,江洵就很少拍照了,仅有的几张照片里也很少有笑着的时候。
相机当中新照片只有这一张,再往前面翻就是江荑在草地上的照片。
这些照片江洵自己都有些记不清楚了,一点点往前回看的时候,就好像播放一卷存放了许久的录像带,虽然曾经蒙了一层灰尘,但是影片依旧鲜亮如故。
照片不算多,很快就翻完了。江洵珍之又珍地将它收好,这个相机时隔十年再次被开启,唯一不变的,保存的都是他所见过的美好。
陆云白耐心地等着江洵看完:“虽然以前的我没能及时赶到,但是现在你还是可以拍所有你想拍的照片。”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陆云白指的不只是相机。
这是陆云白给江洵的承诺。
江洵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不需要顾虑更多。
江洵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幸福,陆云白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而他只需要等待接受。
想要亲近的想法占据了大脑,江洵倾身过去,做了自己一开始就想做的事情。
微凉的唇瓣相贴,带着红酒的肉桂调,江洵是真的有些醉了,他之前哪怕主动也只是蜻蜓点水,这次却并不急于退开,急切地追上去,直到陆云白也沾上酒意。
“谢谢你。”
很多人会觉得道谢在情侣之间反而会显得生疏,但他们都知道江洵这句话的意义很纯粹。
不是客套,只是纯粹的感激。
不仅仅是陆云白为他花费的心思,也感谢他出现在了自己的生命当中。
如果没有陆云白,江洵可能现在还是被困在一片荒芜之中。
陆云白趁热打铁,琢磨着江洵此刻心情不错,快速拿起了另一个东西:“我在找相机的时候还看见了这个,你能不能穿上它?”
他的手上赫然是一条红色长裙。
和当初江洵在酒吧里面穿的那条款式差不多,但是又有一点细微区别,比如说这一条裙子的腰部是镂空的。
江洵没想到陆云白居然还在这里等着他。
他的头脑快速冷静下来,没有色令智昏:“不要,我说了我没有特殊癖好。”
“就一次,我爸妈都出去了,晚上不会回来,”陆云白试图诱惑,“求你了。”
白色的蜡烛燃烧了一半,融化的蜡泪滴在银色地盘上,宛若绽放的花。
陆云白穿着那一身西装,被熨烫笔挺的领口处微微发皱,是江洵刚刚抓出来的。
在这种氛围下,酒精发挥了最大作用。江洵感觉自己的理智岌岌可危,耳边陆云白还在不断蛊惑,鬼迷心窍地就接过了衣服。
再想反悔已经来不及了。
江洵感受到手中的冰凉柔软的丝绸布料,宛若捧着烫手山芋,偏偏刚才是自己接过来的,只能拿着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其实在这里可以换,反正都看过了。”
江洵瞪了一眼得寸进尺的某人,眉心突突直跳。陆云白怕说再下去江洵就要反悔了,连忙闭嘴,乖巧地等在门外。
这条裙子是江洵很早之前穿过的,就连他都记不清放在哪里了,也难为陆云白还能找出来。
几年前的裙子放到现在尺寸有些偏小,裙摆原本应该到他脚踝处,现在却只到小腿中间。
裙子原本穿着有些宽松,现在却被完全撑起来,反倒把线条勾勒得更加明显。江洵尝试把后背的拉链拉起来,但是仅仅拉到一半就卡住了,留下一小部分裸露着,刚好可以看见翩跹欲飞的蝴蝶骨。
他打量镜子中的自己,见正面看不出端倪,于是放弃了挣扎,走出卫生间。
江洵自暴自弃地说:“就这样,你看完了我就脱……”
陆云白在江洵走出来的时候就两眼发直,一瞬间仿佛回到了第一眼在酒吧看见江洵的时候。
没等江洵说完,陆云白先一步把他抱起来。没有拉紧的拉链露出更多皮肤,随后被压在床上,禁锢在两条手臂之间。
陆云白低低地压下来,声线暗哑:“宝宝,你怎么那么漂亮,哪里都好看。”
江洵被喊得头皮发麻,陆云白在床上什么称呼都喊过,比这更过分的都有,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听到。
竟然比神智不清时反应还要大。
陆云白的手刚好贴在腰部镂空处,滚烫的温度让细腻的皮肤开始颤栗。因为经常打篮球,陆云白的指腹带着一层薄茧,偏偏江洵的腰部很敏感,只是碰了几下就受不了了。
他小口喘息着,企图阻止陆云白继续:“别摸了。”
陆云白的吻又湿又热,一点点地往下吻,声音低沉,像是被闷在里面:“好,不摸了。”
裙子几经摧残落到地上,上面沾染了各种不知名液体,又有被撕扯过的痕迹,彻底不能穿了。
陆云白受了刺激,动作莫名凶猛,不管江洵说了多少遍都不停,各种能听的不能听的话被逼得全都说了个遍。
直到最后江洵意识昏沉地睡过去,还听到陆云白呢喃着感叹“宝宝好棒”。
这直接导致了第二天的江洵睡到了中午。
陆云白自知昨天晚上有些过分,端着一碗刚刚煮好的粥放到江洵面前,被炖得软烂的粥里面放着海参等食材,鲜美可口。
一碗粥下肚,江洵的脸色终于不那么冷了,陆云白看见危机解除,又重新凑上来想亲。
江洵已经留下了阴影,昨天晚上陆云白就是这样一边亲一边用劲,甚至还故意把他的嘴堵上,只能从唇齿间露出低吟。
偏过头躲掉陆云白的动作,江洵穿好外套下床。身上的酸痛在站起来的时候全部爆发,每一寸筋骨都像是被打散了,那些痕迹更是没眼看。
陆云白亦步亦趋,带着防备,生怕人被自己做跑了。
“你去哪里?”
刚刚喝粥的时候,江洵才想起来自己原先的礼物还没有给。昨天晚上实在混乱,他的计划被全盘打断,根本想不起来这一回事。
想到这里,他又瞪了陆云白一眼。
陆云白:“……”
好像真把人惹毛了。
他今天早上食髓知味,还偷偷在网上下单了好几个小东西,打算之后哄着江洵一一试用,万一下次江洵不同意就完蛋了。
正当陆云白思索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时,江洵已经走出了侧边的阳台门,来到了院子里面。
他站在那一棵歪脖子树下,抬头望着斜上方。
还好,东西还在。
也亏得在这么冷的天放了一夜,没有被风刮下来。
江洵冲还在原地沉思的陆云白招手:“过来。”
陆云白被打断了思路,朝着江洵走进,看着对方踮脚从交错的树枝中间掏出来一本相册。
相册是牛皮封面做的,触感很软,看成色还很新。
陆云白翻开相册,第一张就是他婴儿时期的照片,被陆母展示过无数遍。
“这不是我妈那个相册中的照片吗,你怎么拿过来了。”
江洵没有回答,示意他接着往后看。
陆云白一张张翻过去,前面几张都像是江洵从原来那本相册中复制粘贴过来的,直到他又翻过一页,看到了不同。
那是他八岁的时候,公园刚刚修建完毕,陆云白天天往那边跑,陆母站在旁边,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原本照片上只有陆云白一人,现在却用笔画出了另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裙子的小女孩。
小女孩拉着他的手,旁边是江洵清俊秀逸的字迹。
“那一天,我交到了一个新朋友。”
往后面翻,有陆云白成功学会自行车的照片,有他考试获得满分的照片,有获得奖状站在领奖台上举着花的照片。
这些都是陆云白曾经看到过的,但是又变得不一样了。
每张照片上面都被画了一个小人。
小人出现在自行车后座,紧紧搂着他的腰;考试获得满分给他贴上一个大拇指的贴纸;在领奖台前为陆云白鼓掌。
每一张照片的旁边都被江洵写上了话。
“陆云白第一次带我骑自行车。”
“陆云白考了满分,好聪明。”
“陆云白获奖了,跑步第一名。”
陆云白怔怔地看着这些多出来的新鲜印记,是他曾经幻想过的,和江洵一起长大时的样子。
江洵用画笔勾勒出来了,在他每一个重要的时刻。
最后一张是陆云白拿到Z大通知书的照片,这次他的旁边没有小人,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同样蓝色封面通知书的照片。
——“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