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马背上不断叹气的闻汛,谷念枫觉得好笑,转过头打趣道:“有这么难受吗?我这一路上都听你叹了八百遍气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上刑场了。蔫头耷脑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咱们和上刑场有什么分别?在他们都要被砍头的时候,咱们要去劫法场。这么多人,不是我说,流放路上不孤单是真的。我们只有两个人,现在要救这么多人,分身乏术,想想就头疼。”
“万一那个倔驴不肯和我们一起走,那我们还要花时间去说服他。”闻汛仰头看天,觉得这天都是灰暗的,“想想我觉得这日子没盼头,你说我们干嘛要没事儿找罪受啊?你看上他们什么了?不要说像我们以前,看见之前蠢蠢的自己更致命。”
“……”被预判的谷念枫抿了抿嘴,“他们虽然愚忠,但这么多人的队伍,都和讲义气,很团结。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一支队伍。反正他们也不会再在凡间活动了,我们带走他们也挺好的。”
“那个副手不刚还把那将军捅了吗?我觉得他们也不是很团结。再说了,他们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有朋友,有家人,那昏君肯定会一起赐死的,这么说来那昏君我们不得杀掉吗?不杀掉是不是要带着一大帮人啊?”
“什么村子里面的老弱妇孺,什么从来未见过面的媒妁之言,还有什么莫逆之交。诶,这莫逆之交也有家人、朋友吧?我说,主子,这根本就不现实!”闻汛想想要带这么一大帮人,简直是要疯了。
“我问过了,恐怕现在没有什么莫逆之交,也没有什么家人了。”谷念枫沉默了片刻,语气沉重地说道:“他们要上战场前,那国君听信佞臣的话,怕他们生出什么异心,便把他们重要的人都关在了宫中。”
“但你也知道宫中佞臣当道,我觉得他们的家人恐怕已经都不在了,只是宫中封锁消息,不会传到边关去,他们还不知道罢了。这次大获全胜,好多人都想见见自己的家人,可边关已经稳定,我觉得……”
谷念枫没有说下去,闻汛也明白了。之前那伙山匪恐怕就是那昏君和佞臣找来灭口的,要是他们都死于山匪之手,昏君给他们办一场丧事,办得大一些,再流上几滴泪,这事儿也就过去了,人都已经死了,谁还会为死人抱不平啊。
“都这样了,我们就替天行道得了,还走什么过场啊……”闻汛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这算是什么事儿啊!他都怕那些兴高采烈想要见到亲属,最后只能看到一抔黄土的士兵们,直接被气死。
“烦死了!总有这些脑子进水的!你说他们凭什么投这么好的胎?什么都不用干,就能什么都拥有,我真是嫉妒死了!”闻汛在马上张牙舞爪的,恨不得直接快马加鞭到皇宫,把那个昏君斩于剑下,再把那个满嘴谎话的佞臣的舌头割下来,让他拍马屁。
“闻先生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赶了太久的路,累了?我们马上就能进城了,再坚持一下,很快的。”走在最前面的将军回头说道,“等我们进了城,我马上安排你们去驿站歇脚,之后我们再一起回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