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禾昀这几天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变着法的给裴敬做各种补品和炖汤，说是补脑补身体，裴敬要是拒绝，纪禾昀还不乐意，裴敬觉得自己都吃得快上火了。

纪禾昀还弄了张静心符硬要放在裴敬枕头下面，裴敬倒觉得，纪禾昀比自己更需要这符。

算了，随他去吧，反正明日考完后，禾昀应该就消停了，裴敬吃着核桃酪如是想道。

小考当日，裴敬正要进屋，却被赵文恩几人拦住了去路。

赵文恩上下打量了裴敬一眼，见裴敬还是穿着那身粗布短打，面上却看不出什么紧张恐慌之色，不禁出言嘲讽道：“裴兄今日来得真早啊，不知道可还记得我们之间的赌约？”

裴敬淡淡答道：“自然记得。”

赵文恩道：“要是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说不定我大人有大量，就不同你计较了，要不然你就等着从书院扫地出门吧！”

没想到裴敬丝毫不为所动，朝旁边挪了一步，然后朝赵文恩笑了笑道：“不知道赵兄可曾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好狗不挡道。赵兄不必在此试探我，我们榜上见真章吧。”说完，一脚跨进屋内，朝自己桌前走去，只留下赵文恩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喊道：“裴敬，你给我等着，我看你能狂到几时！”

放榜要在三日后，小考当日书院不再授课，裴敬便直接去了纪禾昀的小摊。

想到纪禾昀这几日紧张的模样，裴敬原已做好纪禾昀会问他考得如何之类的问题，也想好了应答之词，想来能让纪禾昀宽心，没想到纪禾昀东唠西磕的，却始终不曾提起考试的事情。

“裴敬，你总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吗？”在裴敬第十次看向他的时候，纪禾昀歪了歪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裴敬还是没忍住：“禾昀，你不问我今日考得如何吗？”

纪禾昀这下明白了，他手上动作不停，从锅里捞起两块豆干，回头反问裴敬：“考试时你未尽全力吗？”

裴敬不解，但还是正色道：“我自然尽力。”

“那不就好了。既然你尽力了，那就意味着交卷后就是最好的结果，我问和不问都不会有任何改变，那还想他做什么。”

纪禾昀说完，裴敬一愣，似是没想到纪禾昀会这么说，细想之下却一点不错。

纪禾昀又说道：“再不济，咱们就不走仕途了嘛，跟着我混，怎么都不会让你饿着就是了，反正你本来就是我的神使嘛。”

明知纪禾昀说的是戏言，裴敬心中不免还是有些触动。

虽然今日答卷时，裴敬自觉已将经义和实务见解结合得很好，对自己应得的成绩也有几分把握，但未到张榜，心里到底还是绷着根弦。这会听了纪禾昀的话，这根弦反倒慢慢松下来了。

裴敬看向纪禾昀，这会儿日头正毒，晒得纪禾昀的脸白里透红，一颗晶莹的汗珠从鬓角滑落到下颌边，裴敬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拭去了这滴汗。

等纪禾昀抬眼看过来时，裴敬却飞快地收回手，躲开了纪禾昀的视线，故作镇定道：“天热了，明日我去后山寻几根竹子，给你支个棚子遮太阳。”

“真的？那太好了！”纪禾昀眼睛一亮，一下子就忘了自己刚刚想说什么，他委屈巴巴地抱怨道：“你不知道，这太阳大的，中午我眼睛都睁不开。”

裴敬认真点头道：“自然是真的，没早些想到，是我的错。”

原本只是想矫情一下，没想到裴敬还真当回事了，这下不好意思的成了纪禾昀，他连忙道：“这怎么能说是你的错呢，你每天念书脑子动得就够多了，是我自己也不上心。”

见裴敬还想再说什么，纪禾昀急忙扯开话题：“今天卖得快，没剩多少东西了，应该能早点收摊。我们回去做烤鱼吃吧，前两天你不是说想吃鱼来着吗？那些小鱼我再下锅一炸，酥酥脆脆的下酒最好了，还能做个鱼头豆腐汤，里头放点青菜好不好？”

·

终于到了张榜之日，书院的照壁前挤满了人。裴敬远远地就看见赵文恩站在最前面，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裴敬索性就不再往前，停步在了人群外侧。

不一会儿，学究就来到了照壁前开始唱名：“第十名，申鸿。第九名，林南...第六名，赵文恩...第一名，温万峰。”

从后往前，直至榜首，并无裴敬的名字。

裴敬心中暗道，难道他猜错了，他答问的思路并不是周文甫喜欢的？

赵文恩站在人群中挑衅地看向裴敬。裴敬皱起眉头，这下有些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