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萝突然扭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南柯姐,其实你也很担心和小苏他们不是同一个阵营吧。虽然你表现得无所谓,但我知道你也会在意。”
南柯怔了怔,而后淡淡道:“人各有命,我不会为他人的命运操心。”
“可你之前在【特洛伊战争】里为了救叶帆,都愿意舍命和巨蟒搏斗。”
南柯纠正:“首先,算不上舍命,我预先判断过,那条巨蟒不会对我构成生命威胁。其次,那是阿尔忒弥斯的幻境,就算我不救他,他也死不了。”
秦萝眼里透着狡黠:“可你不能百分之百确定那是幻境呀。”
“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
“好吧好吧,随你怎么说。”秦萝投降了,但又自顾地小声嘟囔,“反正我就是知道。”
南柯不说话了。
不知怎么,她会下意识地反驳秦萝的话。她自认情感比较淡漠,不希望身边的人带着完美的滤镜去看她。这样,在她表现出冷血的一面时,才不会给别人带来滤镜破碎的落差感。
她习惯恰到好处的距离。
只是,在这几次的梦境中,她明显感觉到和外界的壁垒似乎在不经意间缓慢地消解,这个不可逆的过程给她带来前所未有的奇妙感受。
一方面,她有些贪恋外界热闹的烟火气,那些和她相似的年轻面孔下是同样年轻的灵魂,热情而饱含善意,让她忍不住想要融入。
另一方面,她又有些忌惮那些无形的羁绊所附带的潜在危险,一如她在【卡牌秘境】中看到飘雪和苏二的画面时内心产生的波动。如果她没有【真理之页】,她就要看着这些人在自己眼前死去。这种心上的裂痕,对她而言是致命的。
趋从和抵触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将她来回拉扯,或许只有命运可以决定她将抵达一个怎样的终点。
——
绒花店很快到了,和面馆的伙计说的一样,这里也有一个老师傅和一个学徒。老师傅是个面容和善的女人,看起来四十岁出头;学徒是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和苏二差不多大。
店里有几个零星的游客正在体验绒花工艺,手上的作品已经初具规模,老师傅和学徒正好空出手来招待她们两。
学徒盈盈笑道:“两位想买成品还是亲手做呀?”
店铺没有货架,所有成品都挂在两面墙上,大部分做成了发簪的形态,各色花样让人眼花缭乱。
秦萝兴致勃勃地观赏着,有些入神。南柯答:“我们想每人做一件。”
“好的,每件一百块哦,造型不限~”
听到价格,秦萝立刻回过神来:“一百块?!”
做工精致的绒花,别说一百块,几百块也说得过去。但问题是,她们现在资金紧缺。
学徒以为她嫌贵,委婉地解释:“这个价格已经很公道了,材料不限量的。而且,”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做出的成品,您可以带出非遗街。”
“花了钱当然能带走,这是什么优点……”秦萝下意识嘟囔。但说着说着,她突然福至心灵,看向南柯,“难道……”
难道是能带出梦境?!
当然,她不能直接问出口。毕竟这个NPC很可能不知道梦境是什么。
学徒没再多说,催促道:“请二位尽快决定。如果要做的话,我和师傅会为你们提供指导的。”
秦萝用期待的眼神看向南柯,意图很明显,她完全被这些漂亮的绒花迷住了!
南柯无奈地笑了笑:“那就开始吧。”反正迟早要完成任务,钱的事之后再想办法。
——
警署地下室。
白芒三人刚刚结束初步的验尸工作,苏二提出想去发现文光明尸体的酒店看一看,警卫爽快地同意了这个合理要求。
出发之前,阮清韵突然问:“死者的衣服呢,在酒店吗?”
警卫讪讪笑了笑。
阮清韵摘手套的动作顿住,瞪了他一眼:“不会是扔了吧?”
警卫艰难地挤出两个字:“没扔。”
阮清韵松一口气:“那赶紧拿过来吧。”
警卫流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片刻,他硬着头皮,磕磕绊绊道:“那个……署长说死人的衣服太晦气了,让人直接给烧了……”
哦,烧了。
“烧了?!”阮清韵陡然抬高声音,“这就是你们的职业素养?”她语气不太好,死者身上的东西哪儿能轻易处理?这里的NPC这么草率吗!
警卫也知道这事做的不合理,这时候也不呛声,默默接受谴责。
阮清韵还想再吐槽一两句,苏二适时拉住她的衣袖。准确说,他是拉住了穿在她身上的自己的衣袖。
阮清韵扭头看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苏二避开警卫,以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件事很古怪。一个普通的NPC警署署长,不会做这种极度偏离人设的事情。”
这番冷静的分析一语点醒另外两个人。
白芒恍然大悟,同样压低声音:“你是说,这个署长和我们一样,是梦境的参与者?”
阮清韵身为法医,有着更加敏锐的直觉:“如果这样的话,那被烧掉的衣服上,很可能留有足以暴露凶手身份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