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很轻的敲门声传来。女孩转身,露出清秀而苍白的面容。
门外的女人已经推门进来,将手上的热水和几个小药瓶放在桌上。她从床上拿了毯子披在女孩身上,语气稍有责备:“知道自己身体弱还穿这么少。”
女孩垂下眼睫,低低道:“房间里有地暖。”
女人叹息一声,不忍再数落,只是从各个药瓶中倒出数量不一的药片,柔声哄慰:“该吃药了。”
女孩看着在掌心汇成一座小山的药片,嘴唇紧抿。片刻,她轻声道:“妈妈,药很苦,我不想吃。”
女人眼里带着心疼和怜惜,声音又轻柔许多:“听话,按时吃药病才能好。等你好了,你想去哪里妈妈都带你去。”
“去阿勒泰也行吗?”
“当然。”
女孩便不抗拒了,乖乖接过小山一样的药片,一口吞下去。
不多时,女人离开,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女孩缓慢在书桌前坐下,拨动书签,翻开她正在看的书。那本书叫《我的阿勒泰》。
她指尖落在冰冷的金属书签上,视线却迟迟没有聚焦,似乎思绪已经云游天外。
画面右移,南柯看到,她手边有一本摊开的日记本。此时,翻开的那页已被娟秀的文字写满,只是女孩的母亲来去匆匆,并没有注意。
上面写——
魔都下雪了,是近几年来下得最大的一场。
松枝上盖了薄薄的雪,只露出零星的绿,像画本里的圣诞树。
阿勒泰下雪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一定比这里更加浩瀚、更加壮观吧。
“大雪围拥的安静”,好想亲自去体会一遍。
但我知道,我将永远无法抵达那里。
如果变成雪花就好了。
虽然几秒种后便会融化,但在落地之前,它是自由的——
即使是须臾的自由,我也愿用生命来交换。
画面戛然而止,黑雾再次席卷。但日记本上的文字仿佛还残留在南柯的视网膜上——
画面中的女孩正是3号玩家,只是那时候的她看着似乎比现在要小一些,十七八岁的样子。几年过去,最渴望自由之人死后仍囿于噩梦之中。
所以,“摄梦”并不只是一种游戏技能,而是真正窥探他人的“梦”。她在不知不觉间被迫窥探了这个女孩游戏外的人生。
南柯的心情有些复杂。系统是试图利用这些“梦”来影响摄梦人的情绪,进而干扰她在游戏中的操作吗?
她再次对这个梦境被分在【社会】栏目有了新的认知。一旦心软,便有破绽。
系统似对她的反应饶有兴味,语带炫耀:“怎么样,这个技能不错吧?”
南柯目光凉淡地盯着空无一物的虚空:“系统还能主动和玩家聊天?”
系统对她的话置若罔闻:“摄梦人可以决定生死,你总要知道,被你守护或被你击杀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南柯从系统的三言两语间听出些许怪异。
前面两个梦境,虽然系统提示音的语气时有变化,但它播报的基本都是客观规则,与玩家之间距离感很强。但这个梦境中,系统的提示音似乎……过于人性化了。
她心头一动:“在前几轮的梦境中,其他拿到这张底牌的玩家也能看到这些画面吗?”
“当然。”
“那你也会和他们聊天吗?”
系统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猫捉老鼠般的笑意:“我只和有趣的人聊天。”
果然!
南柯想起脑科学专家对【造梦空间】的推断,他们认为这很可能是高维生物的思想入侵。然而,她很难将自己和“高维生物”联系起来,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之处。
难道是她前两个梦境中的表现引起了【造梦空间】主人的注意?
南柯想不出答案,干脆直接发问:“为什么是我?”
然而,她这次的问题并没有得到回答。
不久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已经是针对所有玩家的播报:“天亮了。在公布昨夜的死亡信息前,请有意向竞选警长的玩家点击面前电子屏上的金色按钮,无竞选意向的,请点击黑色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