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变少的存款数字，程槐连叹气都叹不出来。

程槐只能给荣颂今发去消息，说自己最近可以上班，什么时候可以到岗。

荣颂今没回，一直到晚上，程槐躺在自己床上都快睡着了。迷迷瞪瞪地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他刚想开灯，就一个巨大的身体顿时压得喘不过来气。

“哥，哥，你怎么了？哥。”程槐拍打荣颂今的后背，空气中都是弥漫的酒味。

“程槐，程槐，”荣颂今将头埋在程槐的脖颈中，喃喃念道：“她死了，她早就死了...”

程槐感受到脖颈烫的厉害，听到荣颂今的话，突然意识到对方说的应该是吴瑶阿姨。

想要推开对方的手悬在半空中，最后慢慢滑落搭在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程槐的鼻头一酸，原来那个漂亮温柔的女人真的不在了。这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李宇辉死在自己面前的冲击太大，导致他的大脑像是开启了保护机制，将那天的悲伤扎进袋子里，等他能接受了，就一点点再倒出来。

程槐现在哭都哭不出来，身上的人弥漫出来的悲伤将他整个人都禁锢在原地，他等到荣颂今呼吸逐渐平稳，才将他安稳地放在床上，动作小心的将他的衣物脱下来，还去拿毛巾给他擦脸。

做完这一切，程槐蹲在床边，将荣颂今的脸仔细看了看。

这张脸漂亮锋利，鼻梁像是刀刻出来的一样。眉骨也是高的，眼窝深邃。睁开的时候冷漠锐利，现在闭上了眼睛到多了几分柔和。

荣颂今除了一双眼睛，其他地方没有长得像吴瑶。

他抱着膝盖在昏暗的夜灯下发呆，无助和不知所措将程槐包围。

算了，算了吧！程槐想。

第二天早上，荣颂今睁开眼睛，发现是和自己卧室完全不一样的场景，等看到右边衣架上挂着程槐的外套，才意识到这是他的房间。

身上都被换成了柔软舒适的家居服，荣颂今用掌根揉了揉自己胀痛的太阳穴。推开门，就闻到一股药香。

餐桌上有盖子盖好的早饭，荣颂今走过去，还是牛肉豆芽汤。是程槐最拿手的解酒汤，荣颂今坐下开始品尝起来。

味道和以前一样，荣颂今眉眼柔和了起来。

药糖熬好后需要冷却，程槐趁着这个时候想去看看煮的茶有没有好。一出来就看见荣颂今已经起床，餐桌上的解酒汤已经下去大半。

程槐将泡好的茶端了上来，转身要走的时候，听见荣颂今说，自己下午要陪他去西城那边谈合作。

荣颂今余光瞥见程槐的眼睛瞬间垂了下来，但下一秒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铁皮盒子里装满了药糖，荣颂今将其装在口袋中。低眉看向正在为自己打领带的程槐，突然伸手将对方的腰揽了过来。

“赵鹤需要有人压制，结婚只是走个过场。她有她的目的，我有我的。”荣颂今的言外之意，让程槐不要在意这个。

程槐没说话，只是抬头直直地看向荣颂今的双眼，说快要迟到了，需要赶快出发。

程槐又当起了荣颂今的司机，无微不至的照顾着荣颂今的生活。

等人的间隙，程槐给刚子打去一个电话。电话刚接通，就听见对面哭泣的声音。

程槐听见声音不对，忙问道：“是小美嘛？我是程槐叔叔，你爸爸妈妈了？”

“哇！程槐叔叔，妈妈吐了好多的血，爸爸送她去医院了，让我在家不要出去。程槐叔叔，我妈妈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呜呜呜......”

“不要着急，妈妈不会死的，爸爸会好好保护她的。你现在在家哪里都不要去知道吗？千万不能自己一个人出门知道吗？”程槐叮嘱了几句，生怕小美独自在家害怕，说了好多安慰的话，将对方哄睡着之后才稍微放心，将电话挂断。

程槐盯着熄灭的屏幕发呆，转眼就看见窗户上印着一个人影。

车窗降下，是荣颂今。

程槐动作慌乱的将车门锁打开，也不知道对方在外面等了多久。等到荣颂今上车后，程槐问了两句话，对方都没回。他以为荣颂今是在生气，程槐只能暂时闭嘴，将车子开到下一个目的地。

一天的行程结束，程槐端出来保姆早就做好的饭餐。他站在荣颂今身边没走也没坐下，直到对方用不耐烦的语气问什么事情，程槐这才支支吾吾说道，能不能借给他一点儿钱。

荣颂今拿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突然笑了一声。他转头看向程槐问：“借钱干什么？”

程槐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老乡生病了，我想帮帮她。”

“哼！老乡？！”荣颂今反问道：“你们云山村常驻人口一千七百多人，每个人生病你都要出钱吗？你是当地供的菩萨？”

程槐没想到荣颂今会反驳他，但还是解释道：“不是，是小燕，是她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