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林曜拗不过宁惜,只能同意。
三天后,落日城。
宁惜伪装成一个普通的旅人,混在进城的人流中。他戴着兜帽,收敛了全部魂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赶路的平民。
但一进城,他就感觉到不对劲。
太安静了。
落日城是边境重镇,本该商旅云集,热闹非凡。可现在,街上行人稀疏,而且个个神色紧张,脚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死亡能量的波动。
宁惜的左眼微微发烫,红色彼岸花在示警。他顺着感应,朝城市中心走去。
越靠近中心广场,死亡气息越浓。广场周围,许多房屋门窗紧闭,但宁惜能“看见”里面空无一人——居民都被集中到广场上了!
他躲在一处屋檐下,远远观察。
广场中央,一个巨大的血色法阵已经绘制完成。法阵周围,站着上百个黑袍人,正是血花教众。法阵中心,二十万平民被驱赶到一起,黑压压一片,哭声震天。
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法阵边缘——血魂、血手、血骨,三位长老都在!
“时辰到了。”血魂斗罗看着天空,太阳正缓缓西沉,“以落日为引,以血为祭,开启吧——永夜之门!”
他割开手腕,鲜血洒入法阵。瞬间,法阵爆发出刺目的血光,开始疯狂抽取平民的生命力。最前排的几百人瞬间化作干尸,惨叫声响彻天际。
不能再等了!
宁惜扯下兜帽,红白长发飞扬,背后天马之翼展开,直接冲进广场!
“什么人?!”血手斗罗厉喝。
“取你命的人!”宁惜双手结印,“轮回领域·黄泉国度!”
血红色领域瞬间笼罩整个广场。领域内,血祭法阵的运转被强行干扰,抽取速度大减。宁惜同时释放白色武魂:“净灵之光·群体净化!”
白色光芒如雨点般洒落在平民身上,驱散他们体内的死亡侵蚀。但这治标不治本,只要法阵还在运转,死亡就会持续。
“双生彼岸花?来得正好!”血魂斗罗狞笑,“用你的血,血祭效果会更好!杀!”
三位封号斗罗同时出手,十位魂圣级别的血花教众也从四面八方攻来。
宁惜脚踏天马之翼,在攻击中穿梭闪避。他不敢硬扛,只能游走,试图破坏法阵核心。
但三位封号斗罗的配合太默契了。血魂的灵魂攻击干扰,血手的物理攻击压制,血骨的防御拦截……宁惜很快落入下风,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更糟糕的是,他体内的死亡能量又开始躁动。连续动用红色武魂,让平衡再次动摇。
“不能再拖了……”宁惜咬牙,准备动用禁术。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广场四周的阴影中,突然涌出无数黑色的雾气。雾气中,一个个身穿黑袍、脸戴骷髅面具的身影浮现——幽冥一脉的人!
为首的正是鬼见愁。他拄着骷髅拐杖,慢悠悠地走进广场,对宁惜笑道:“小子,老夫没骗你吧?”
“幽冥老鬼!”血魂斗罗脸色大变,“你敢插手血花教的事?!”
“有何不敢?”鬼见愁冷笑,“你们这些只知杀戮的蠢货,把死亡之道都玷污了。今日,老夫就替永夜君主清理门户。”
他拐杖一顿,黑色的幽冥领域展开,与宁惜的黄泉国度叠加。两种死亡领域竟然完美融合,威力暴涨数倍!
“杀!”鬼见愁一声令下,幽冥一脉的高手冲向血花教众。
宁惜趁此机会,冲到法阵核心前。他咬破舌尖,精血喷在双手:“生死轮转·双生共鸣!”
红白光芒冲天而起,宁惜进入完全双生状态。他双手按在法阵核心上,用轮回神性强行逆转法阵——
不是破坏,而是……转化!
将血祭法阵的死亡抽取,转化为生命反哺!将已经死去的平民的灵魂,从冥界裂缝中拉回,注入新的生命力!
这是逆天而行,代价极大。宁惜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疯狂流逝,魂力也在急剧消耗。但他没有停,因为广场上那二十万双眼睛,正绝望地看着他。
“给我……转!”
轰——!!!
法阵核心炸裂,但炸开的不是血光,而是红白交织的□□!光芒如潮水般扩散,所过之处,干尸恢复血肉,伤者痊愈,连那些已经死去的灵魂,也重新凝聚,回归躯体。
二十万人,全部得救!
而宁惜,从空中坠落,七窍流血,气息微弱到极点。连续动用禁术,加上逆转法阵的消耗,让他再次濒临崩溃。
鬼见愁接住他,眼中闪过惊讶和……敬佩:“小子,你比老夫想象的还要疯。逆转万人血祭,这因果反噬,够你受的了。”
“他们……活下来了……就好……”宁惜虚弱地说。
“别说话了。”鬼见愁渡过去一道精纯的死亡能量(不是邪能,而是最本源的死亡法则),帮他稳定伤势,“幽冥一脉会善后,你赶紧走——三大帝国的人快到了。”
果然,远处传来马蹄声和魂力波动,是落日城的驻军和闻讯赶来的正道魂师。
“后会有期。”鬼见愁将宁惜交给赶来的雪樱,“记住,幽冥一脉是你的盟友。需要的时候,捏碎这个。”
他塞给宁惜一块黑色的骷髅令牌,然后带着幽冥一脉的人迅速撤退,还顺手把血花教的残部清理干净。
雪樱抱着宁惜,带着接应小队,从预定路线撤离。
等正道联盟赶到时,只看到满地的血花教尸体,以及……二十万个茫然但活着的平民。
消息传开,大陆再次震动。
“双生邪魔宁惜,与幽冥一脉勾结,血洗落日城,屠杀血花教众上百人”——新的传言出现了。
但这一次,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落日城的幸存者作证:是宁惜救了他们,逆转了血祭。虽然过程诡异,虽然宁惜确实满身死亡气息,但……他是救命恩人。
正道联盟内部开始出现分歧:强硬派坚持宁惜是邪魔,必须诛杀;温和派则认为需要重新调查;还有一小部分人,开始质疑非黑即白的正邪划分。
而宁惜,在回到彼岸谷后,再次陷入昏迷。
这次的反噬比上次更严重。逆转万人血祭的因果,让他灵魂受损,武魂几乎退化到觉醒前的状态。林曜用混沌之力日夜温养,苏婉儿用冥界藤提取的生命精华辅助,才勉强保住他的根基。
昏迷中,宁惜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中,他走过一条红白交织的路。路两边,无数身影在向他跪拜——那些他救过的人,那些因他而改变命运的人。
路的尽头,站着守路人。
“孩子,你开始明白轮回的真谛了。”守路人微笑,“轮回不是简单的生死循环,而是‘选择’的积累。你每一次选择拯救,每一次选择承担,都在向神位靠近。”
“但我也杀了人……”宁惜痛苦地说。
“杀与救,本就是一体两面。”守路人摇头,“重要的是,你为何而杀,又为何而救。记住,真正的轮回之神,不是不染血腥的圣人,而是在血与火中,依然坚守本心的……凡人。”
梦醒时,宁惜发现自己突破到了六十级。
不是修炼突破,而是心境突破带来的魂力自然增长。
他看着床边守着的林曜,看着窗外正在建设的彼岸谷,心中有了新的明悟。
这条路,他会继续走下去。
带着罪孽,带着救赎,带着所有信任他的人。
直到,彼岸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