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舟穿过云层，降落在史莱克内院的专属停机坪。

医疗队早已等候多时，宁惜被紧急送往海神阁直属的“生命之泉”疗养室——那是用生命之森赠与的生命之水建造的，对治疗灵魂和武魂损伤有奇效。

林昼林夜一路紧跟着担架，直到疗养室门口被穆恩拦下。

“孩子们，让他好好休息。”穆恩温和但不容置疑地说，“你们也需要治疗，噬魂锁造成的伤害不是小事。”

林昼还想说什么，林夜拉住了他：“相信穆老。”

两人被带到另一间疗养室。玄空和时雨也受了些轻伤，但问题不大。霍雨浩则第一时间向穆恩汇报了时空裂缝的详细情况。

“时空之锚……”穆恩听完汇报，神色凝重，“那件神器如果落入永夜君主之手，后果不堪设想。必须派人去加固封印。”

言少哲提议：“我亲自带人去一趟。”

“不，你不能去。”穆恩摇头，“史莱克需要你坐镇。让玄空和时雨带队，再带三名内院老师。记住，如果封印已经松动，不要强行修复，立刻撤退——永夜君主可能设下陷阱。”

安排好这些，穆恩来到宁惜的疗养室。

生命之泉中，宁惜浸泡在碧绿色的泉水中，身体表面浮现出红白交织的光纹。他的气息依然虚弱，但比在飞船上时稳定了许多。

“穆老。”宁惜睁开眼，想要起身。

“躺着别动。”穆恩坐在池边，伸手探查他的武魂状况，“武魂本源受损，魂力倒退十级……孩子，你太冲动了。”

“当时没有选择。”宁惜平静地说，“我不能看着他们死。”

“我理解。”穆恩叹气，“但你要明白，你现在肩负着对抗永夜君主的使命，不能轻易涉险。”

宁惜沉默片刻，问道：“穆老，您觉得……我能成功吗？集齐魂骨，完成神考，成为轮回之神。”

“为什么不能？”穆恩反问，“你已经获得了三块魂骨，还得到生命之森和时空幽蝶的认可。这证明，轮回法则在回应你。”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神级九考确实需要达到九十九级才能开启。在那之前，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养好伤，然后继续提升实力。”

宁惜点头。他知道穆恩说得对，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对了，你从蝶皇那里得到的关于时空之锚的记忆，还有更多细节吗？”穆恩问。

宁惜闭上眼睛，回忆那些记忆碎片：“时空之锚位于裂缝最深处‘时空原点’，被四重封印保护：空间、时间、生命、死亡。要完全解封，需要同时满足这四个条件。”

“永夜君主能同时操控这四种力量？”

“他不能，但血花教可以。”宁惜睁开眼，“血魂斗罗的空间能力，时雨老师提到过血花教有个‘时间使徒’，生命之森那边他们想夺取生命之泉，而死亡之力……他们本来就擅长。”

穆恩脸色一沉：“看来永夜君主准备了很久。我们必须加快进度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宁惜在生命之泉中静养。

林昼林夜每天都会来看他，有时是两人一起来，有时是一前一后。

林昼总是带些小玩意儿——一朵从花园摘的花，一块造型奇特的石头，或者自己做的点心。他会在宁惜床边说些学院的趣事，逗宁惜笑。

林夜则话少，但做的事很实在。他会帮宁惜擦拭身体（宁惜一开始很尴尬，但林夜坚持），会整理宁惜的书籍，会默默坐在床边陪他。

两人的关心方式不同，但都让宁惜感到温暖。

这天下午，林昼一个人来了。

“林夜呢？”宁惜问。

“他被家族叫回去了。”林昼脸色不太好，“家族知道了我们在时空裂缝遇险的事，很生气，说我们不该涉险。”

宁惜心中一紧：“那……”

“没事，他很快会回来的。”林昼挤出一个笑容，但眼中藏不住忧虑，“家族那边……一直希望我们融合。这次遇险，他们觉得是光暗分离导致实力不足，更迫切想让我们融合了。”

宁惜握住林昼的手：“你不想融合，对吗？”

“不想。”林昼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很大，“我不是讨厌林夜，相反，我很爱他——我们是兄弟，是半身。但融合后，‘林昼’就消失了。我不想忘记和宁惜在一起的时光，不想忘记我们的约定。”

“什么约定？”

“约定要一起走到最后啊。”林昼笑了，笑容有些苦涩，“我们三个，一起变强，一起对抗永夜君主，一起守护这个世界。如果融合了，这个约定还算数吗？”

宁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理解林昼的恐惧，也理解家族的压力。光暗双子的困境，就像他双生武魂的平衡一样，都是走在刀刃上。

“我会找到办法的。”他最终说，“让你们既能完整，又不失去自我。相信我。”

林昼看着他，金色的眼眸中映着宁惜认真的脸。忽然，他俯身，在宁惜额头上轻轻一吻。

宁惜愣住了。

“这是‘相信你’的印记。”林昼直起身，耳根微红，“别误会，我、我就是……想这么做。”

宁惜摸了摸额头被吻过的地方，心跳有些快：“林昼，你……”

“我喜欢你。”林昼突然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不是朋友那种喜欢，是想一直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林夜也是——虽然他闷骚不说，但我能感觉到。”

这下宁惜彻底呆住了。

林昼看着他呆愣的样子，笑了：“吓到了？没关系，你不用立刻回应。我只是……不想再隐瞒了。从忘忧镇开始，从你为我挡下攻击开始，从无数个并肩作战的日子开始……这份感情，已经藏不住了。”

他说完，起身离开，留下宁惜一个人在疗养室里心乱如麻。

喜欢……吗？

宁惜摸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外附魂骨图腾在微微发烫。他想起林昼灿烂的笑容，林夜沉默的陪伴，想起三人并肩作战时的默契，想起月光下三双手握在一起的温暖。

是的，他也在意他们。很在意。

但这是喜欢吗？还是只是生死与共的羁绊？

宁惜分不清。他七岁前在诺丁村被排斥，七岁到八岁在忘忧镇学习，八岁进入史莱克，之后就是不断的战斗和修炼。感情方面，他几乎是张白纸。

傍晚，林夜来了。

他像往常一样帮宁惜擦身，整理东西，然后坐在床边。

“林昼下午来过了。”宁惜试探着说。

“嗯。”林夜应了一声。

“他说……他喜欢我。”

“我知道。”

宁惜看向林夜。烛光下，林夜的黑眸深邃如夜空，看不出情绪。

“那你呢？”宁惜问，“你也……喜欢我吗？”

林夜沉默了很久，久到宁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就在宁惜准备转移话题时，林夜忽然开口：

“我比林昼更早喜欢你。”他说，声音低沉，“在忘忧镇，你为救陌生人挺身而出时；在极北之地，你为保护大家独自面对魂帝时；在时空裂缝，你为救我们不惜自损武魂时……每一次，我都更喜欢你一点。”

他握住宁惜的手，掌心有薄茧，但很温暖：“但我和林昼不同。他像火焰，热烈直接；我像深海，表面平静，内里汹涌。我们都不想让你为难，所以约定……不逼你做选择。”

宁惜感觉眼眶有些热。这两个人，明明自己承受着家族的压力，明明面临着融合的危机，却还在为他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