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孙老头传授宁惜几种基础的伪装技巧和自保手段,包括如何收敛魂力波动、如何改变步态和声音、如何在人群中不引人注目等等。
“记住,你现在是个父母双亡、被远方亲戚收养的孤儿,因为武魂变异被送到史莱克求学。”孙老头编了一套完整的说辞,“你的‘亲戚’就是我一个老朋友,已经在三年前病故了。这套身份经得起查,武魂殿那边我也打点好了。”
傍晚,宁惜最后一次站在学堂院子里。
小灵红着眼睛帮他收拾行李——几件换洗衣服、一些干粮、孙老头给的五十个金魂币(这是他全部积蓄)、那封推荐信、还有陌笙送的那朵已经干透的白色野花。
“一定要走吗?”小灵哽咽着问。
宁惜点头:“等我变强了,会回来看你们的。”
“说话算话!”
“嗯,说话算话。”
孙老头走过来,递给宁惜一个巴掌大的魂导器:“储物腰带,里面有三立方米的空间。我已经帮你把必需品都装进去了,包括《彼岸秘录》的后六章——等你到魂尊境界才能打开第四章。”
“孙老师……”宁惜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您的恩情,我永远铭记。”
孙老头眼眶也有些发红,但他强忍着,扶起宁惜:“别整这些虚的。到了史莱克,好好学,别给我丢脸。还有……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去找一个叫‘钱多多’的魂导系副院长,就说是我让你去的。”
“钱多多?”
“嗯,那老家伙欠我一条命。”孙老头摆摆手,“行了,趁天还没黑,赶紧出发吧。往北走,第一个岔路口右转,沿着官道走半个月就能到史莱克城。”
宁惜背上行囊,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快一年的忘忧镇。
夕阳西下,小镇笼罩在金色的余晖中。王婆婆在街角晾晒干菜,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几个孩子追着一只花猫跑过……平凡,安宁,正是他曾经渴望却不敢奢求的生活。
但他知道,自己不属于这里。他的路注定充满荆棘,不能把灾祸带给这些善良的人。
转身,踏入渐浓的暮色。
小灵追出几步,大声喊道:“宁惜!一定要活着回来!”
宁惜没有回头,只是高高举起右手挥了挥。
他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邪魂师的阴影如跗骨之蛆,史莱克也未必是绝对的安全港。
但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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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宁惜在官道旁的树林里露宿。他生起一小堆篝火,烤着干粮,脑海中回想着孙老头最后的话:
“史莱克学院卧虎藏龙,你可能会遇到各种人——天才、疯子、贵族子弟、平民英雄。记住,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也不要完全孤立自己。真正的强者,既要有独行的勇气,也要有结伴的智慧。”
正想着,远处忽然传来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宁惜警惕地熄灭篝火,躲到树后。
很快,一辆华丽的马车驶来,车前挂着两盏风灯,灯罩上印着金色凤凰的家徽。驾车的是个精悍的中年人,气息浑厚,至少是魂王级别。
马车在宁惜刚才生火的地方停下。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锦袍的少年跳下来,看起来十一二岁,金发蓝眼,容貌俊秀,眉宇间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福伯,就在这里休息吧,马也累了。”少年说。
驾车的中年人点头,开始解马缰。忽然,他眼神一凛,看向宁惜藏身的方向:“谁在那里?出来!”
宁惜心中一紧,知道自己被发现了。对方魂力远高于自己,躲藏没有意义。
他深吸一口气,从树后走出,举起双手表示无害:“路过的人,在这里休息一晚,没有恶意。”
中年人上下打量宁惜,眼神锐利如鹰。片刻后,他似乎确认宁惜没有威胁,表情缓和下来:“一个人?多大年纪?”
“八岁。”宁惜隐瞒了真实年龄(实际七岁半),“去史莱克城投奔亲戚。”
“史莱克?”金发少年眼睛一亮,“我也是去史莱克参加新生考核的!你叫什么名字?武魂是什么?”
宁惜谨慎地回答:“我叫宁惜,武魂是白色彼岸花,辅助系。”
“白色彼岸花?没听说过。”少年想了想,笑道,“不过辅助系好啊,我最需要辅助系队友了!我叫戴华斌,武魂邪眸白虎,强攻系。”
戴华斌?!宁惜瞳孔微缩——他在孙老头的藏书里看过这个名字。星罗帝国戴家的嫡系子弟,白虎公爵的次子,天生魂力九级的天才!
“原来是戴公子。”宁惜行礼,“失敬。”
“别这么客气。”戴华斌摆摆手,示意福伯生火,“既然都是去史莱克,那就一起走吧,路上也有个照应。福伯,多烤点肉,请这位小兄弟一起吃。”
福伯欲言又止,但看到少爷兴致勃勃的样子,最终还是点头照办。
篝火重新燃起,三人围坐。福伯从马车里取出精致的食盒,里面有熏肉、面包、果酱,甚至还有一小壶热可可。
“尝尝这个,我家厨师特制的。”戴华斌把杯子递给宁惜,“话说,你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家里人不担心吗?”
宁惜按照编好的说辞回答:“父母早逝,唯一的亲戚也病故了。听说史莱克学院能给平民魂师机会,就想来试试。”
戴华斌眼中闪过一丝同情,但很快被兴奋取代:“那你运气不错,遇到我了!我父亲跟史莱克的言少哲院长是旧识,到时候我帮你引荐,说不定能直接免试入学呢!”
“少爷。”福伯忍不住开口,“史莱克的规矩是……”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戴华斌不以为然,“宁惜八岁就能独自走这么远的路,心性和胆识肯定不差。而且白色彼岸花听起来就是很厉害的辅助武魂,史莱克不会拒绝人才的。”
宁惜低头喝着热可可,心中思绪万千。
戴华斌的热情不似作伪,但这种贵族子弟的“善意”,往往带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而且……孙老头说过,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多谢戴公子好意。”他委婉地说,“但我还是想凭自己的实力通过考核。如果实力不够,就算进去了也会被淘汰。”
戴华斌愣了愣,随即大笑:“有志气!我喜欢!那这样,我们结伴同行,路上切磋切磋,互相提升,怎么样?”
这次宁惜没有拒绝:“好。”
夜深了,福伯守夜,宁惜和戴华斌在马车里休息(戴华斌坚持让出一半空间)。躺在柔软的天鹅绒垫子上,宁惜却毫无睡意。
窗外月色清冷,他的左手掌心,一朵微小的红色彼岸花悄然绽放,又迅速凋零。
左眼里,守路人留下的那句话在回荡:
“记住,你既是桥梁,也是陷阱。有人会想利用你跨越生死,有人会想毁掉你阻止跨越。而你……必须在被利用和被毁灭之间,找到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在哪里呢?
宁惜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双心诀”的雏形。左心冰冷,右心温暖,两股力量如阴阳鱼般缓缓旋转。
而在遥远的北方,史莱克城的轮廓已经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那里有他追寻的答案,也有等待他的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