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有礼堂里其他人对米勒·林上将那么崇拜，但八卦与好奇心是人类文明从地球到太空能延续这么多年的奠基石，姜绥憋了一整个开学典礼，终于在夜宵时找到了机会。

“校长说的命运到底是什么意思，”姜绥向看起来知道的最多也是最好说话的史宗旭问道，“他是怎么到联邦军事学院的？”

终于有人开头，同样好奇且憋了很久的克洛斯和杜特齐刷刷地将目光转向被问者。

拉面吃到一半的史宗旭措手不及，辣汤呛进气管，咳了个半死。

史宗旭很冤，不明白在座四人，姜绥怎么就偏偏选择他，难道他看起来就长着一张热衷于打听传播隐私的长舌脸？

姜绥选择问史宗旭是有原因的，要知道这种上个世纪的秘闻，家族里至少要有在联邦大统前就在星际政府担任高官的人。

六只燃烧着八卦之火的探照灯的直射力量不容小觑，史宗旭最终妥协，他将头凑近了一点，低声道：“校长说的’命运‘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过一个小道传闻，说校长年轻的时候是一个星际拾荒者，有一点反社会人格倾向，仇视联盟，还加入过一段时间星际海盗组织。”

“不可能吧！”眼见偶像被泼脏水，作为米勒·林上将的迷弟之一的杜特反应十分激烈，“那可是统一联邦的米勒·林！你说他有反社会人格倾向？他仇视联盟干什么还一统联邦？打起来的时候带着军队直接反了不就行了？”

“你小声一点！”史宗旭眼见周围有不少因为杜特的声量而转过来的目光，“都说了是小道传闻！而且是年轻的时候！”

姜绥没有吭声，他倒觉得这个传闻是有根据的，米勒·林出生的r856号星球位处联盟边缘地带，当时战乱四起，联邦政府自顾不暇。一旦那个星球被叛军占领或者失去联邦政府的掌控，按照那个年代执政者的行事风格，很有可能会掐断一切能量供给。也就是说，米勒·林很有可能亲眼目睹了自己亲人乃至家园被联邦政府放弃甚至推向人间炼狱的全过程。

“是因为凯诺上将吗？校长才来的联邦？”

史宗旭：“传闻是这样的，凯诺上将具体用了什么方法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凯诺上将很看重校长，顶着各方的压力力排众议让他进入军事学校。当时的军队受政府把控，拒绝接收叛军或有星际海盗经历的人进入军队，是凯诺上将用自己的名誉和生命向联邦政府替校长做的担保，如果未来校长有任何损害联邦利益的行为，他和他同罪。”

同罪，若是叛国，那就是死罪。一个人要多信任另外一个人，才敢用自己的性命做下担保，姜绥无法推测凯诺·戴维斯做下此举时的心情的万分之一。

几人没想到会牵扯出这么一段隐情，想起那个英年早逝的天才上将，感慨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唏嘘。

“都是些不知真假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啦，”史宗旭看不得气氛因自己的话而划入沉郁，他抛出挡箭牌，“而且顾轩也在这里，你们问我做什么，他爸和校长是同僚，年轻的时候又都跟随过凯诺上将，说是同门也不为过，要说当初的事情，顾轩他爸肯定清楚啊。”

“真的假的？？？”六只探照灯同时照向顾轩，满眼都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竟然一声不吭的谴责和激动。

“别看我，”顾轩哭笑不得，“我爸从来没有在家里说过旁人的隐私。”

“......”

可以，这很顾将军，如果米勒·林上将是儒雅和牙呲必报的代言人，那么顾将军就是正直坚毅忠诚的代名词。

回宿舍的路上，姜绥走在最后，路过凯旋门时，他看见身披战甲的凯诺·戴维斯上将，那是一尊青铜雕塑，雕刻得栩栩如生，脸上带着凯旋的笑容，仿佛真的从那场令人扼腕的战争中凯旋而归了一样。

其实刚刚他没有说，凯诺·戴维斯上将也曾是他父亲的老师，只是他父亲离经叛道，中途退学，最后走上了截然不同的科研道路。

在他父亲极少提起的往事中，凯诺·戴维斯上将幽默风趣，除了在战场上，日常生活里几乎没一句正经话，揶揄嘲讽人的时候总喜欢在开头加一句抱歉，时常将政府那些不干实事的监军官员气得跳脚。

这样一个人，在风雨飘零之际力挽狂澜，以一己之力守住了摇摇欲坠的联邦政府，却在不到四十岁的最好的年龄里，带着满腔的热情与抱负，死于小人之手。

......

第二日，正式上学第一天，姜绥在七个机械闹钟和两个人工闹钟的催促下痛苦地从床上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