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绥旗开得胜，满意地笑了一下，他向顾轩解释道：“m518星际情绪与生理反应研究中心研究的这个超智能程序主要是通过俩个人相处过程中所产生的微表情和动作来推测双方内心真实想法进而判断好感度，再辅以性格、家庭背景、三观等特征进一步判断适配度。正常情况下的数据需要靠多卡长时间观察所得，但是我们俩今天也就匆匆见了两面，加起来相处的时候还没有超过半个小时，数据显然不够。不过好在我们认识的时间够长，所以我刚才想到了一个更加简单并且更加直观的方式。”

顾轩看见姜绥那一脸大尾巴狼似的表情，牙有点痛，根据他对姜绥的了解，姜绥每次忽悠人闯祸或者做什么不正当操作的时候，都会露出这种“我很靠谱，万事有我，放心，跟着我准没错”的大尾巴狼模样。

顾轩瘫着脸：“说实在的，对于你的方法，我不是这么看好。”

姜绥对顾轩这种不信任的反应很有意见：“还能不能行了？”

对于答应的事，顾轩一般很少临阵反悔：“你可以先说一下你的方法。”

姜绥扫了一眼宿舍，确定没有其他监控设备后调出了一个程序。他向顾轩解释道：“m518星际情绪与生理反应研究中心研究的超智能方法虽然关注的是微表情和动作，但归根结底用来判断的还是内心想法和情绪。所以如果你能够通过回想我们过去相处过程中发生的事情，进而唤醒当时的情绪，再将这些记忆和心情交给多卡，那不就能让多卡直接借用你的想法和情绪来分析了吗，这样还能省去通过微表情分析带来的误差。”

顾轩瘫着脸：“如果我没有记错，由于触犯人权，联邦很早以前就已经明令禁止了这种脑波分析法。现在除了有许可证的医院和机构，其他所有获取脑波的手段都视为违法。”

姜绥循循善诱：“不经允许强行窥探那是侵犯人权，可是我这不是经过你同意了吗，何况只要你不说出去，谁知道违法了啊？大不了我设置一下，只读取你同意展现出来的回忆和情绪，绝对不会延伸？”

能把违法乱纪的事情说得这么轻松，可见这类事情姜绥平日里也没少干。

姜绥：“不是吧，你别告诉我，经过多年的修身养性，如今你已经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乖宝宝了？”

姜绥的形容词成功恶心到了顾轩，这个年纪的男生正值叛逆，哪会愿意承认自己听话守纪，更何况顾轩本来原本就不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呵，”顾轩凉飕飕地笑了一声，“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思考该如何保留证据向校委会举报，好让你趁早滚蛋离开学校。”

姜绥没有把顾轩的话当真，他知道顾轩说出这话就代表他同意了，而在从未尝试过的实验的好奇与吸引下，姜绥也懒得和顾轩争这一两句的口舌。

姜绥从多卡身上拉出四条电线，每根电线的头部都连接着一个电子感应片。

“设备有些简陋，毕竟是我从黑市淘来的，”姜绥一边说一边伸手要将电子感应片贴在顾轩头部，“不过我修好后实验过，可以正常使用。”

顾轩被姜绥坑过太多次，对姜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产生了心理阴影，他想也没想一把抓住了姜绥伸来的手腕：“你先来。”

姜绥“啧”了一声，对顾轩表现出来的这种浓浓的不信任嗤之以鼻，他就着顾轩握住他的手将两片电子感应片往顾轩脑袋上一贴，又把剩下两片贴在了自己脑袋上：“收集一些数据而已，还用得着先后？我做的东西有这么不智能吗？”

顾轩感觉一阵酥麻，就像是一股电流透过电子感应片流进了自己的大脑皮层一般，他被趋势着不可抑制地回想起和姜绥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是他十岁生日宴的时候，他父亲接待了一位温文尔雅的年轻斯文男人，看他父亲的反应，应该和那位男人关系不错，像是旧友。而姜绥就是跟着那位年轻斯文的男人，也就是姜绥他父亲，一起进来的。

他对姜绥父亲的印象不深，倒是姜绥，他很少见到八九岁的小孩能有姜绥一半安静有耐心。

姜绥父亲和他父亲有事要谈，让姜绥坐在旁边稍等一下，结果一谈就忘记了时辰，姜绥就一个人抱着礼盒坐在花园的长椅上不哭不闹地看了一个小时的落叶和流云。

直到生日宴临近开宴，管家去找他父亲出来主持，姜绥他父亲才想起自己让姜绥坐了一个小时的冷板凳。

顾轩记得姜绥小的时候很白，黑色的小燕尾服将他整个人衬托得芝兰玉树。他跟在他父亲身边，打招呼的时候笑容礼貌腼腆，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还能看的一个小小的梨涡。

“顾轩哥哥，生日快乐，”他按照礼仪当着两位大人的面在进入宴厅的时候将抱了一路的礼盒递给了在门口迎客的他，是一颗手工制作的微观星云，“祝愿你的人生能和宇宙星云一般耀眼灿烂。”

顾轩对上姜绥腼腆干净又不失明媚的笑容，心口就像是被猫爪挠了一下。他不得不承认，不管是这份礼物还是送礼物的人都让他感觉十分熨帖。

后来，送礼物的人让他在生日当天被揍得卧床修养了一个月。

再后来，他在星际联邦大大小小的礼品店里都看到了那个据说是独一无二的微观星云在售卖！

多年以后，顾轩每每回想起此事，都会狠狠扼腕，他觉得他真的应该去挂个眼科，他的眼睛到底是有多瞎啊！

姜绥跟随设置参数的引导回忆了一遍他和顾轩的往事，结果一睁眼就看见顾轩没好气地瞪着他。

？？？

姜绥简直无语，心说我闭下眼又哪里惹你不爽了哦。

姜绥默默收起电子感应片，本来也懒得和顾轩搭话，但毕竟刚从过去的回忆中抽身而出，心中那一点对逝去时光的怀念之感还没有完全褪去，他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打破了宿舍里上坟般的氛围，他翻了翻数据，没话找话地和顾轩解释道：“数据量差不多够了，说实在的，这个预测程序买回来后我还没用过，还不知道分析的结果会以什么样的报告形式输出。”

“叮——”多卡清脆的声音响起，“报告已输出，鉴于数据源来源不正当，建议本人审查结束后再进行传阅。”

姜绥笑了一下，揶揄道：“这吃里爬外的机器人还挺讲究，行吧，那你先看，没有问题的话我再看，我那份也一样，公平交互，童叟无欺。”

顾轩冷笑了一声，点开全息屏，结果脸色顿时变得五彩缤纷。

姜绥不明所以：“怎么了？”

顾轩尴尬地“咳”了一声，用最快的速度在姜绥起身走过来之前叉掉了全息屏幕：“我觉得我们还可以重新测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