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从收手机开始不对劲的,这里不允许拍照,可没有人会傻到拍照,所以不会也不敢没收手机。
那位买家依旧笑得爽朗,旁边的服务生捧了件衣裳进来,又来了几个白金色头发的外模,人均身高一米八,端着托盘依次走来。
“换吧。”
沉露用食指挑起了他们准备的衣服,如果它还可以称之为衣服。
“沉小姐,有个电话需要你接听一下。”
女买家递过来手机,打开了免提。
小朱兴奋的声音从电话传来:“喂,露姐,你怎么换了手机号,事情忙结束了嘛?我和希宇上车了呀,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能到游乐园了……今天怎么有空接我们去玩呀……司机人很好哦,还给希宇带了糖葫芦……”
背景是朱希宇熟悉的吵闹声。
周然出事后,沉露立刻给小朱放了假,小朱胆子小又管不住嘴,沉露什么都没让她知道,瞒得很紧。
但是很显然她今天并没有派司机去接小朱去游乐园。
沉露仔细盯着买家的脸,记得前几天她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亲切爽朗,可现在眼角每道皱纹似乎都写着算计。
她是杨倩荷引荐的。
“穿吧。”她语气有些不耐烦了。
沉露对电话说:“小朱,我临时有事去不了啦,你和希宇去玩吧,去人多的地方……我是说,人多的项目比较抢手……好,就这么说。”
小朱一直傻乎乎的,她根本听不出来自己声音里的颤抖。
“你是自己穿,还是让她们帮你?”
那件黑色纱裙像一片被揉碎的夜色,近乎透明的欧根纱面料在聚光灯下泛起幽暗的流光,裙摆勉强遮住臀部,每一寸褶皱都仿佛精心计算过暴露的尺度。
胸前仅靠两片镂空蕾丝交叉遮掩,后背则完□□露至腰线,仅以一条纤细的银链串联起若隐若现的蝴蝶骨。
珠宝是这场羞辱的高潮。脖颈上缠绕着密镶钻石蛇形项链,蛇头垂坠的10克拉黄钻正卡在胸口凹陷处,几乎吸引了全部视线。
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拍卖席上传来低沉的笑声。
“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由我为大家介绍这件珠宝……这颗黄钻出自Winston Autumn系列,该系列专为皇室名流定制,单件作品起拍价超过100万瑞士法郎。80.28克拉雷迪恩切割黄钻,达到Fancy Intense Yellow色级……”
男性宾客的视线如黏腻的蛛网,从她半透的纱裙边缘攀爬而上,在腰肢与大腿间反复逡巡。有人举起香槟杯掩饰吞咽口水的动作,水晶杯沿的反光恰好映出她后背银链滑落的瞬间。
拍卖席前排的老男人举着单目镜靠近,镜片后浑浊的眼球像扫描仪般丈量钻石的克拉数。
“锁骨链的镶嵌工艺是1930年代复刻版,可惜佩戴角度偏差了15度。”他的评估词在人群中引发一阵哄笑。
挂在胸口的□□凉,不断吸取着她的体温。
“model能不能再上前来一点,皮肤太白了,晃眼,我们都看不清钻石了。”前来竞拍的,除了几个外国人,恐怕没有不认识沉露的,但是他们偏偏用“model”去称呼她,仿佛这样显得更高大上一样。
“就是啊,太不专业了。好歹要展示一下嘛,站在上面,呆呆的。”
沉露知道自己今晚的任务,尽可能的把身上的珠宝以更高的价格拍出去。
不,这不是主要任务,主要任务是让自己获得更多的羞辱,看戏的人才会满意。
沉露从旋转台上走了下来,在拍卖场的聚光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晕,似乎将她的身体切割成碎片。
“好看吗?”沉露不怒反笑,抬起脸来,那一点光打在她的鼻尖上,一直延伸到下巴,脖子以下埋没在黑暗之中。
如同黑匣子里开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
穿着如此暴露的衣服,她却没有讨好和低俗感,纯洁神圣得像个游玩人间的仙子。
一句“好看吗”将她的娇憨与清丽展现得淋漓尽致。当竞价声此起彼伏,她忽然轻笑出声。
“能不能看看戒指?”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当然。”沉露伸出手去,另一名男人却径直走了上去,握住了沉露的手,还没给沉露反应的时间,拉着沉露的手顺势抱在怀里,然后托起沉露的大腿根,从台上抱了下来。
这双胳膊孔武有力,朝着众人比了个“嘘”的手势,随后把竞拍牌直接交给了身后的人。
全场鸦雀无声。后来沉露才知道,他是用手势告诉众多拍卖者,无论其他竞拍者如何加价,他都会以更高价买下拍品。
沉露知道,这个男人岁数很大了,把她抱起大步流星这几步,已经气喘吁吁。
逃离众人的视线后,沉露乖巧伶俐地站了下来,再不下来,可就不懂事了。
拍卖的时候,明明属他的眼神最火辣直接,现在却装起了绅士,给沉露批了自己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