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熟练,弯腰时,白色的上衣下摆微微拉起,露出一截柔韧白皙的腰身;
抬手擦拭额角时,手臂的线条流畅而充满生机。
阳光在他发梢跳跃,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偶尔会低声哼唱几句不成调的,帕尔萨从未听过的轻柔旋律。
与风声、树叶沙沙声、远处菲克打扫庭院的细微嗡鸣融为一体,构成了一种平和到让人惬意的背景音。
帕尔萨就那样看着,看了很久,书一页未翻。
一种奇异的平静,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的感觉弥漫上他的心间。
他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的看着什么,或者说,认真感知到外界的什么。
这个叫洛纳的亚雌,像一缕不由分说却又温和无比的微风,悄无声息地渗入他自我放逐之地。
带来光,带来色彩,带来声音,带来鲜活的气息。
他甚至没有刻意做什么,只是在那里存在着,忙碌着,就莫名地吸引着帕尔萨的视线,拉扯着他的注意力。
是因为他做的食物合口味?是因为他小心翼翼的做着想令他开心的事情?还是因为他一直以来看向自己那毫不作伪想要对自己好的热切眼神?
帕尔萨无法准确分析,只是感觉到似乎有什么变得不同了。
林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偶尔会直起身,回头对他笑一下。
那笑容干净明朗,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融化的蜜糖。
每当这时,帕尔萨就会下意识地移开视线,看向书本或远处的植物,指尖却不自觉地蜷缩一下。
菲克趁帕尔萨目光落在书上时,悄悄的靠近林然,
“ (??????)”屏幕闪烁,它调低自己的音量:
“还是你最厉害洛纳!你居然让主虫白天出了卧室!今天主虫的身体和精神数据都很稳定,昨晚一定休息的不错。”
林然没有说话,只是眉眼弯弯的拍了拍它的脑袋,看向不远处那个装作没有听到专心看书的身影。
还不够,他想。
后面的几日里,林然会近身照顾帕尔萨的起居,每到帕尔萨微微皱眉时,林然总能给出让他无法拒绝的理由,帕尔萨在花园里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一天下午,帕尔萨在吊篮椅中醒来,发现自己竟在小憩中睡了过去。身上盖着的薄毯带着阳光和植物晒过的气味。
他猛地睁开眼,清醒后一时错愕,自己居然放松到在外面的椅子上睡着了。
“您醒了?”林然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帕尔萨循声转头,发现林然就坐在吊篮椅旁的地上,身下坐着蒲团,背靠着藤编椅身,安静的看着一本《星际生态进化史》。
“我看您睡着了,在暖洋洋的阳光下睡一觉会很舒服,就没叫醒您。”林然合上书,抬起头。
琥珀色的眸子映着帕尔萨怔然的身影,“睡了半小时,刚好。”
他站起身,仿佛刚才挨得那么近只是无意,伸手指尖摸了摸帕尔萨搁在薄毯外的手背:
“有点凉了。”林然的语气轻柔,“该回去了,先生。”
说完他像之前一样抱起帕尔萨放置到轮椅上。
但帕尔萨身体还是会下意识紧绷,他到现在都还没有适应这种几乎是拥抱的姿势,彼此呼吸交触有一种非常亲密的感觉,令虫无所适从。
“菲克。”林然神态自然的直起身,扬声呼唤。
“( ̄▽ ̄*)ゞ”机器虫欢快地滑近,“来啦来啦!主虫睡醒啦?你睡着后洛纳一直在守着你哦!”
帕尔萨抿了抿唇,没接话。
“送先生回房间,我去准备晚上要用到的药液。”他对菲克交代完,又俯身凑近帕尔萨:
“今晚试一试修复舱吧,您昨天答应了我的。”
林然唇角软软的勾起,语气里带着一点讨巧的撒娇意味,眼底却是异常的坚持。
帕尔萨恍惚想起昨天,林然那副软磨硬泡不同意就马上哭出来的样子。
“嗯。”他低声应道,避开了林然的注视。
林然满意地笑了,伸手自然地替帕尔萨将一缕滑落额前的银发捋到耳后。
指尖“不小心”擦过耳廓边缘,帕尔萨的翼状薄膜副耳不受控制的扇合了一下。
林然像是没看见,收回手,步履轻快地转身离开。
菲克推着轮椅回去,“洛纳刚才的表情好可爱~”它看向帕尔萨,
“(⊙??⊙)”显示屏闪烁:“主虫,你的耳朵为什么红了?是过敏了吗?菲克需要在房间里启动空气过滤和抗敏模式吗?”
帕尔萨:“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