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毕业,雄主。为您骄傲。】
没有署名,没有更多言语。
林然抱着那束清冷幽香的花,站在喧闹散去后的礼堂门口,心跳莫名失序。
他忽然觉得,也许被这样一个沉默而强大的军雌注视着、保护着,也许这段婚姻,并不是一件完全无法忍受的事情。
这些点点滴滴,如同水流,在漫长的时光里,一点点温暖了他冷漠的心。
他开始习惯帕尔萨的存在。
习惯他深夜归家时带来的沾染了冰雪气息的外套。
习惯餐桌上总会摆着他无意中提过一句想吃的菜肴。
习惯自己总在下意识的寻找那双红色的双眸。
他觉得心中有一颗种子,在破土发芽疯狂生长。
就在他犹豫着,是否该卸下最后的防备,尝试去回应,去真正接纳这段始于强迫的婚姻时——
艾利亚找到了他。
梦境中的艾利亚,依旧是那副温柔可靠的模样,只是带着欲言又止的担忧。
两虫在一家僻静的咖啡厅见面,艾利亚紧紧握着杯子,仿佛内心充满挣扎。
“林然,”艾利亚的声音充满了不忍,
“有些事,我思考了很久,觉得不能再瞒着你了,这对你不公平。”
“是关于帕尔萨上将的。”艾利亚抬起眼,目光中带有心疼,
“知道你们关系缓和了许多,我是真的为你高兴。”
“但是...你了解他的过去吗?了解他内心深处,真正藏着谁吗?”
他骤然抬头盯着眼前的雌虫,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艾利亚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帕尔萨在军队出任务时有一个关系亲密的雄虫,共同经历过许多事情,感情非同一般。
后来在一次意外中,那位雄虫为了帕尔萨,身受重伤,从此下落不明,极大概率已经死亡。
而帕尔萨为了救他,身受重伤,疗养了好长一段时间。
“那是帕尔萨上将刻骨铭心的爱人,是他无法愈合的伤疤。”艾利亚的语气充满了同情,
“我最近整理一些旧的军部医疗档案时,偶然发现了部分记录。”
艾利亚观察着他的神色缓缓道,
“我知道我不该多嘴,但是我觉得你作为他如今的雄主,应该有知情权。”
“帕尔萨上将刚被救回来时,除了肢体受损,他的精神海和......”
艾利亚顿了顿似乎是有些难说出口:
“和生殖腔,都有巨大的损伤,是在第一次终身标记时没能结合好,以及第一次标记后未能进行有效的精神安抚造成的。”
“这些可能会对帕尔萨上将造成终身性的影响。除了精神海,军雌的生殖腔被标记后会具有信息素排他性,清洗标记也会加剧生殖腔损伤。”
“帕尔萨上将出行的任务是保密的,不过我和当时一起后方配合作战的军雌沟通,可以透露的是,”
“那个雄虫长相虽然和你并不相似,但是都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哐当!”
他精神一时恍惚,打翻了手边的咖啡杯,滚烫的咖啡液溅湿了他的手背,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温柔不是给他的,是给那个早已逝去的白月光。
原来那些专注的凝视,不是在看他,而是在透过他,追忆另一个虫。
原来自己所以为的互相爱慕,不过是一场可笑的一厢情愿,一个精心维持的替身戏码!
帕尔萨和其他那些贪婪的军雌有什么不同?
不,帕尔萨比他们更过分!
他们至少觊觎的是他林然本身,而帕尔萨把他当成缓解欲望、安抚精神的工具,更把他当成缅怀旧爱的慰藉品!
巨大的羞辱和背叛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随之而来的,是锥心刺骨的疼痛,比任何物理伤害都要剧烈百倍。
梦中的他,浑浑噩噩地回到两虫婚后的庄园,在书房里找到了正在处理文件的帕尔萨。
银发的军雌抬起头,看到他眼眶通红的样子,立刻起身上前:“雄主,你怎么了?”
“别碰我!”他猛地挥开帕尔萨伸过来的手,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
他死死盯着帕尔萨那双总是让他渐渐沉溺的暗红眼眸,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质问:
“帕尔萨,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一直有别的虫?你是不是为了救他差点死掉?他是不是才是你的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