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免正午浇水。根系怕闷,土壤需保持透气。 ——P】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快又抿平。
下午在花园劳作时,林然脱掉了外套,只穿着简单的白色工装背心,露出的部分皮肤在光线下白的耀眼,有一种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毫不矫饰的生命力。
他工作得很认真,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但他能感觉到,那道来自二楼的视线,今天停留的时间,似乎比前两日要长一些。
接下来几日,林然按照帕尔萨的方法照料寒星草,通过菲克向帕尔萨汇报进展,并且时不时附带一些观察的想法和疑问。
帕尔萨的回复虽然依旧言简意赅,但交流的内容从单纯的花草,慢慢扩展到询问帕尔萨想要的饮食料理。
和帕尔萨的交流虽然隔着菲克,但也日益渐多,林然平安的度过了试用期。
菲克兴奋地记录着这一切,显示屏上每天都闪烁着“(*^▽^*)”,认为主虫的状况正在一点点好起来。
然而林然清楚,这远远不够,他想找机会和帕尔萨近距离接触。
在林然来了快有半个月的一天傍晚,林然正在厨房准备晚餐,整栋别墅的灯光忽然闪了一下,紧接着二楼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摔在了地上。
菲克头顶的警报灯瞬间变成红色,发出急促的滴滴声:“警告!警告!检测到主虫卧室精神力波动异常升高!躯体伤痛指数急剧上升!”
林然的心猛地一紧,扔下手中的东西就往楼上冲。
“洛纳!你不能进去!主虫严禁——”菲克试图阻拦,但它的速度远不及林然。
林然冲到卧室门口,抬手敲门,声音失去了平日的温顺克制,焦急道:“先生!帕尔萨先生!您还好吗?能听见吗?”
门内没有回答,只隐约传来压抑的、带着痛楚的喘息声。
林然等了两秒,握住门把一转,帕尔萨大概没想过有虫敢闯他房间,门并没有锁。
“失礼了!”他推门进去。
卧室里没有开灯,地上散乱着一些打落的物品。
帕尔萨正半跪在地毯上,单手撑地,试图将自己挪回轮椅。
他摔得不轻,另一条空荡的裤管无力地蜷缩着,未被虫纹覆盖的右半张脸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爬满左脸的虫纹在昏暗光线下仿佛活了一般微微蠕动,看上去既狰狞又脆弱。
他精神海域极不稳定,已经有了半虫化的迹象,双臂已经覆上几丁质的纹路,两只手已经化为类人形的利爪,肩胛处的骨翼也挣扎欲出。
见林然闯进来,帕尔萨暗红的瞳孔猛地一缩,里面翻涌起剧烈的情绪,有震惊和被窥见狼狈的怒意。
他咬着牙低吼,声音因为疼痛而撕裂:“滚出去!谁准你进来的!”
“您需要帮忙。”林然快步走近,蹲下来看着他,语气急迫,“先生,我是您的护工,照顾您是我的职责,请相信我!”
帕尔萨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暗红的眼眸里风暴肆虐。他讨厌被看见如此不堪的样子,更讨厌陌生虫的触碰。
但林然的目光真诚清澈,只有焦急和担忧,没有他预想中的惊恐、厌恶或怜悯,
就在帕尔萨抗拒的瞬间,左腿残端传来一阵尖锐的幻痛,让他闷哼一声,撑地的胳膊一软。
林然没再犹豫,直接用公主抱的方式一把抱起帕尔萨,将他稳稳的放回床上。
抱起来的瞬间,林然心头一窒,失去一条腿的帕尔萨比上一世轻了太多,一股酸涩猛地冲上他眼眶。
帕尔萨震惊的看着这个瘦弱的亚雌稳稳的抱起自己。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制自己,以防半虫化的状态不慎伤害到林然。
被放回床上后,帕尔萨本想立刻让他出去,却见眼前的少年在床侧跪坐下来,双手捧住他一只已经虫化的手,把脸埋了进去。
帕尔萨感觉到掌心传来湿意。他动了动唇,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林然刚才放下帕尔萨的时候泪水不受控制的涌落,让他觉得丢脸,下意识抓着帕尔萨的手想遮一遮。
回过神来时,才感受到手心传来虫化甲壳的硬度,以及下面血液狂暴带来的灼热温度。
这是活生生的帕尔萨,是他十年没见的帕尔萨。
他怎么能、怎么敢为了别的雄虫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
愤怒、怨恨、还有某些深到他不敢细想的委屈和思念,一起涌上来。
......眼泪更止不住了。
过了一会儿,林然收拾好情绪,抬起脸。“帕尔萨先生,让菲克送几支精神舒缓剂过来,可以吗?”
看着少年湿漉漉的琥珀色双眸,眼眶还在红着,好像下一秒又能哭出来,帕尔萨沉默,没反对。
林然就当他是默许,叫来了菲克。菲克安静地滑进来,又安静地滑出去,努力把自己装作一团透明的空气。
注射的时候,趁帕尔萨被药效分散注意,林然悄悄释放出精神力,进行浅层精神安抚。
帕尔萨的精神海域非常危险,如果他不愿意,普通雄虫根本进不去,还可能被反噬。
林然等级虽高,也没把握在不伤到他的前提下强行突破他的精神壁垒。
随着药剂生效,再加上精神力安抚,帕尔萨因痛苦而微颤的身体渐渐平复下来,脑中的刺痛也缓解不少。
他看着身旁神情专注的林然,手上还残留着刚才柔软的触感。
有些走神的想着,之前的舒缓剂,起效有这么快的吗?
注射完三针后,帕尔萨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红色的眼眸晦暗难辨,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