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死?
不,他死了。他清晰地记得,在帕尔萨死后第十年,他死于一场原因不明的星舰事故,或者说那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政治谋杀。
“林然?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一道温和关切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林然回神,循声望去。一张熟悉的的雌虫面容映入眼帘。
艾利亚,他曾经的主治医师,也是他回到首都星后,“唯一”能够信任和接近的军雌。
见林然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没有回应,艾利亚似乎并不意外,他脸上浮现出更加温柔的笑容,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
“别害怕,我是你的主治医师艾利亚。你现在是安全的,雄子保护协会已经将你们从那个非法实验室里成功救出。
你因为之前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导致部分记忆暂时模糊甚至缺失,这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典型表现之一......”
林然沉默地看着他,听他说着和上一世一样的病情描述。
他意识到自己重生了,重生回了刚刚被救出,即将前往首都星的这个时间节点。
更重要的是,随着这次重生,那些更久远的记忆,也如同解开了某种封印。
——他想起来了,他最初并不是这个虫族世界的原生居民。他来自一个叫做地球的蓝色星球,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上一世穿越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应该是刚刚被救助,因为精神创伤和二次进化的冲击,他也受到影响连自己身为人类的记忆都彻底遗忘。
只以为自己是个幸运进化到A级的土著雄子,在首都星过上了与之前天差地别的生活。
至于原身在实验室被救助前的具体记忆,依旧没有任何印象,林然尝试强行回想,只引来剧烈的头痛和精神力的动荡,可能是他与原身的记忆并没有融合。
艾利亚还在耐心地介绍着目前的情况以及后续安排,林然静静地听着,琥珀色的眼眸盯着艾利亚,仿佛在下意识依赖着眼前的雌虫。
感受到林然专注的视线,艾利亚嘴角的弧度弯得更加明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林然心底却是一片嘲讽的冷笑。
艾利亚,他前世的“挂名前男友”。
为何是挂名,因为艾利亚最多算得上是刚到首都星时被他信赖和亲近的朋友。
并且两虫还没有任何实质情感进展,帕尔萨就拿着帝国最高匹配度的婚姻匹配证明,闯进了他的生活。
但男友虽然是谣言,上一世被莫名传的虫尽皆知。
而帕尔萨死后,艾利亚开始追求林然,林然却选择了接任帕尔萨的位置,成为奥唐纳家族的掌权者,也是艾利亚所在的席尔瓦家族的政治对手。
十年的政治生涯让林然明白,眼前的艾利亚从一开始对自己就不是简单的医生对病患的照顾。
可能是雄子保护协会的安排,也可能是席尔瓦家族想对这批雄子进行资源控制。
因为林然刚刚清醒,艾利亚没有多做交流,叮嘱完便转身离开,不久后林然被转入到普通病房。
艾利亚依旧每天准时前来查房,观察他的恢复情况。林然表现得乖巧懵懂,对周围的一切都带着怯生生的好奇。
几天后,他看着周围医护虫员手腕上都戴有的光脑,眼中流露出羡慕与渴望,小声地向艾利亚提出:
“艾利亚医生,我,我可以有一个吗?看起来很有意思。”
光脑在虫族社会早已普及,对于雄子尤其是被重点保护的雄子,配备光脑是惯例。
艾利亚没有多想,很快就给了他一个设置了严格限制,只剩下基础娱乐功能的初级光脑。
晚上病房中只剩下林然自己时,他轻而易举的破解了光脑的限制,黑进医院的监控系统,将自己病房的监控视频覆盖成雄虫在睡觉的画面。
监控覆盖完成后,林然面上的单纯懵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无表情的冷漠。
紧接着他快速黑进了军方内部网络,输入了那个刻在他灵魂深处的名字——帕尔萨·奥唐纳。
光屏投射的画面闪烁,很快显示出结果。
照片上的银发青年穿着笔挺的军装,眉眼深邃目光冷冽,鼻梁高挺,整个虫像一柄出鞘的利剑,散发着生虫勿近的气场。
却又是那么的意气风发。
这是林然也没有见过的帕尔萨年轻的模样,他不禁用目光描绘着照片上青年的轮廓,眼中是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疯狂的痴迷。
他继续往下看着帕尔萨的信息,二十八岁,军衔少将,A级战斗力,履历表上战功赫赫,而在状态一栏,却清晰地标注着:疗养中。
帕尔萨之前的参战记录,以及目前具体的疗养地点,全部被标上了核心加密的印记。
林然盯着那“疗养中”三个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出所料的话,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帕尔萨和白月光在军事行动中出事的时候。
白月光身死,帕尔萨为了救白月光不仅身受重伤,精神海域也遭受重创,不得不隐匿起来休养。
是啊,谁能想到上辈子对林然百依百顺,恨不得身心都系在林然身上的帕尔萨,年轻的时候还有个爱得死去活来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而他大概率是白月光的替身。他曾找帕尔萨对峙,换来的只有承认般的沉默。
真是地球上黄金八点档的狗血剧。
真是...天赐良机。
十年的生死分别,改变了林然许多认知。
无论上一世帕尔萨死时心里爱的是他还是白月光,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要找到帕尔萨,抹去白月光留在帕尔萨身上的所有痕迹,在帕尔萨的精神海里狠狠打上他专属的精神烙印。
如果爱不能唯一,恨也可以。
他要让帕尔萨时刻想着他,哪怕是恨。
就像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