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
须佐之男生病了。
突如其来的疾病几乎夺走了年幼的孩童大半性命,而陪伴在他身边只有他如今的养父。
01.
“咳咳咳……”
须佐之男偏头捂嘴咳嗽,他几乎是要将肺一同咳出,尚且婴儿肥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淡金的卷翘发丝被汗水浸湿成条紧贴脸颊肌肤,如今稍稍一咳嗽都觉得胸骨疼痛无比。
一只素白的手突兀从后方捏住须佐之男的脸颊,虎口衔住须佐之男的下巴。
后面不知何时到来的男人喟叹着将须佐之男的面孔挪向自己的方向,男人又抬起另只手轻轻拂去须佐之男眼尾泛出的泪花,
“须佐之男。”白发男人动作轻柔得仿若对待自己丢失已久的稀世珍宝般将须佐之男轻轻拥入了自己怀中,骨节分明的手指又轻柔拂开须佐之男额间湿发拢至耳后,低头亲吻上须佐之男额间若隐若现出现的鎏金纹路上,“我跟你说过了,在我面前——你无需忍受。”
“……父亲?”
病恹恹的稚子懵懵懂懂在八岐大蛇怀中抬起头,眼前升腾起的雾气让视野朦朦胧胧,他努力想要睁大眼睛,可眼睑却无比沉重,昏昏沉沉的困意紧接着涌上了心头。
“欢迎回来,父亲……我好困……”须佐之男嘀嘀咕咕着,此刻须佐之男粉雕玉琢的脸蛋已经烧得通红,他又低下头往身体冰凉的八岐大蛇怀中蹭了蹭,企图用养父常年冰冷的体温来降下自己犹如烈火灼烧般的身躯。
原本活蹦乱跳的须佐之男此时无比脆弱,仿佛随时都可能就这样一睡不醒。平日里张扬的、谁也无法驯服的人儿变得异常顺从,乖巧窝在他的怀中,稚嫩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西装外套,翕动的红唇似乎又在呢喃着什么。
八岐大蛇顺势搂抱着窝进自己怀里的须佐之男,手指轻轻捋顺着须佐之男淡金发丝,又温柔地用指尖缠绕起一缕发丝把玩。
“嗯,我回来了。”
八岐大蛇嗓音温柔缱绻,他低垂下蛇目,眼底深处涌动着难以言明的复杂神色,蜷缩进怀中的人儿瘦瘦小小的身躯无比滚烫,他轻叹口气,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线。
02.
须佐之男做了场噩梦。
漫长的梦境仿若没有了尽头,他清楚的知道自己漂泊在梦境长河中,可他就连一根手指都软得无法抬起,周身划过一幕幕支离破碎的画面。
他是快要死了吗?
须佐之男心不在焉地想着,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就犹如他曾经听闻过的走马灯,分明那些一个个不连贯的画面是他记忆中所发生过的场景,可如今对他而言却又如此陌生,他努力睁大猫儿似的圆润眼眸,试图将这些发生过的画面重新归拢进自己的大脑之中。
可无果。
他徒劳地注视着养父那张妖冶美艳的面孔出现在之后一幕幕画面上,他的养父在他面前永远温文尔雅,似乎没有什么能让他的养父变幻脸色。
须佐之男茫然地盯着这些映出养父容貌的画面,养父轻轻翘起嘴角,那双狭长温柔的绛紫色蛇目温柔缱绻地望向他。
而此刻的他却以旁观者的身份观察着一幕幕滑过眼前。
须佐之男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大脑中逐渐消失的记忆始终无法与画面中联系一起,就仿佛有人硬生生将养父的存在从他大脑中挖出,又仿佛是朦朦胧胧的雾气将所有的一切笼罩。
真奇怪。
须佐之男眨了眨眼睛,梦境的长河不知道最终会通往何处,他的唇瓣微张,那双鎏金色眼眸映出本该存在记忆中所有画面。
“须佐之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