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佐之男很快给小白蛇的怪异处找了理由,只不过,小白蛇那双绛紫色的蛇目总让须佐之男察觉到怪异,每每望着小白蛇那双看向他的绛紫蛇目时,须佐之男脑海中总是浮现另外一位神明的身影。
——那位曾与他共赴了地狱深渊的邪神。
八岐大蛇也有双狭长深邃且漂亮的绛紫色蛇目,眼尾阴柔地向上挑起,眼波流转间携带着无法言明的蛊惑,令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八岐大蛇的肤色很白,就跟他手中这条小白蛇的鳞片般白皙到令人晃眼,在战场上,须佐之男曾注意过这点,也曾当着其他友人的面提及过这一点,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想起来后知后觉的尴尬随之涌上了心头。
八岐大蛇的手指同样好看,覆着深紫手衣的细长手指骨节分明,这是他远在千年之前神狱之中就发现了,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抵在他胸口之时,除去被冒犯的念头,他的想法竟只剩下对八岐大蛇的称赞。
八岐大蛇的面孔……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失神,趴在他虎口上的小白蛇不满地用齿牙不轻不重地咬了口他虎口处的血肉,见他终于朝它看来后才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方才自己啃咬的地方。
须佐之男无声嗫嚅了几下嘴唇,他方才竟然满脑子的念头是那与他厮杀了千百年之久的八岐大蛇。
为什么会想到他?
为什么会想到八岐大蛇?
须佐之男低垂下眼眸,长而卷翘的浓密睫羽轻轻颤动,为了掩饰自己心底蔓延开的难堪与慌乱,他缓慢地低了下头亲吻了下趴在自己虎口处的小白蛇。
小白蛇显然也被他这一僭越而亲昵的行为怔住,久久都不曾有所动作……
03.
外出回来的须佐之男在推开障子之前动作一顿,覆在障子上的手一动不动,剑眉紧紧蹙起,充盈的神力猛然萦绕到他的身边,原先软软垂在脑后的淡金半长发随之张扬地翘起,细碎的雷光跳跃在他发间,那双雷霆之目警惕地盯着前方,紧接着他缓慢推开了障子。
障子一寸寸被他推开,屋内的情景也跟着一寸寸出现在他的眼前。
倚靠榻上的白发男人将伊吹抱在怀中,伊吹僵硬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而男人那条硕长的蛇尾占据了榻上其余位置。
“好久不见,”听见声响,白发男人不疾不徐地掀起那对琉璃般剔透的绛紫蛇目,下唇那枚金鳞随着微笑的弧度而显得奇异,白发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慢吞吞却极具技巧地捋顺伊吹蓬松的毛发,“须佐之男。”
几乎是白发男人掀起眼眸的瞬间,须佐之男凝聚而出的雷枪距离他的眼眸已然近在咫尺,犹如雷光般耀眼而迅速的须佐之男跨坐在白发男人的蛇尾上,鎏金色眼眸凌厉地垂眸盯着白发男人。
“八岐大蛇。”须佐之男冷冷吐露出这个熟悉的、前不久不知多少次扰乱了他所有思绪的名讳。
而伊吹趁着这一机会赶忙脱离八岐大蛇的掌控。
“你还是老样子啊——不过,我的神将大人大可放心,如今的我还未恢复,对你乃至安倍晴明庭院里任何一只小妖怪都够不到威胁。”八岐大蛇毫不畏惧近在咫尺的雷枪,就连睫羽都不曾为此颤动一下,甚至坦然朝须佐之男暴露出自己如今的情况,那尾硕长的蛇尾紧接着缠绕上须佐之男纤细的腰身,尾尖意味不明地挠了挠须佐之男的下颚。
八岐大蛇目光幽幽落至须佐之男冷峻的面孔上,不复小白蛇所见到的温柔至极的须佐之男——在八岐大蛇面前,须佐之男的面容每一处细节都透露着掩盖不住的凌厉。
须佐之男声线冷冽,“我的蛇呢?”
八岐大蛇沉默片刻,笑容也跟着僵了僵。
八岐大蛇想过他们真正的重逢之时须佐之男会说些什么,却不曾想会是这样简单且无理的质问,他忽然很想摁下须佐之男的脑袋让这位神将大人好好看看自己这尾与那条小白蛇如出一辙的蛇尾。
“须佐之男,我的处刑之神。”八岐大蛇声音是连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冷意,嘴边漾开的笑意逐渐平复,然后避开雷枪,倾身撕咬着须佐之男的唇瓣。
须佐之男猛然被这惊世骇俗的行为惊得瞪大了眼睛,瞳孔里写满了措手不及的茫然。
须佐之男的唇瓣上很快留下被撕咬过的咬痕,八岐大蛇含着须佐之男的下唇肆意笑出了声,阴冷的气息扑洒在须佐之男脸颊上,须佐之男仍未从中反应过来。
“还你的,须佐之男。”
唇与唇的厮磨间,八岐大蛇一眨不眨盯着那双漂亮的鎏金色眼眸映出自己展露出势在必得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