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血恶俗。
00.
八岐大蛇第一次见到名义上的小妈是在父亲的葬礼上。
一袭黑裙的素盏鸣静静坐在轮椅上不发一言,蕾丝黑纱遮挡住了他半张面容,脖颈处垂挂着几枚勾玉构成的项链,周身或是安抚或是看戏的人群将他包裹,身侧侍从为他举着黑伞阻挡烈阳,而他低垂着眼目,不知在作何感想,直至八岐大蛇的走进才缓缓抬眸露出那张完整容貌来。
他看起来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整个人无比脆弱偏头去望向棺椁的方向,而这样的他看起来也十分沉默,与周围嘈杂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八岐大蛇清晰瞧见对方长而卷翘的浓密睫羽上还沾染着颗泪珠,泛红的眼尾将这张精致冷峻的面孔增添了分柔和。
也难怪那个老不死的在见到素盏鸣第一面便要娶他。八岐大蛇轻挑眉梢,他的视线紧接着落在素盏鸣身后的棺椁上。只不过他这位名义上的父亲终究是给他做了嫁衣,这不,才刚迎娶了人家便死在新婚夜里,让他的小妈就这样守了活寡。
八岐大蛇在心底轻叹口气。
但没关系。
他继承了老家伙的所有遗产,包括——他新婚夜便死了丈夫的小妈。
01.
八岐大蛇的父亲死于脑出血,很多人猜测这年纪过大的老家伙是因为迎娶了「美娇娘」所致。
哪怕所有人都知晓素盏鸣是名男性。
等到葬礼结束后,八岐大蛇推着轮椅返回屋内,他垂眸打量着素盏鸣的发顶,素盏鸣留了头淡金的半长发,发梢卷翘,那双避开他目光而低垂的鎏金眼目不知在看着些什么,看起来纤细脆弱的腕间还佩戴着一对造工奇特的手镯。
黑色将素盏鸣衬得更加脆弱,看起来是只任人宰割的羔羊,很容易让人放下对他的警惕心,外加这张过分精致的面容,也难怪他那位父亲会想娶腿脚不便的素盏鸣了。
男人总是会对柔弱事物拥有无法言说的保护欲,即便对方也是个男人。
但黑色并不适合素盏鸣。八岐大蛇收回目光在心底评价到,他开始盘算究竟什么颜色适合他这位初次见面的小妈,一一对比以后,最终意外发现竟然是红色——是鲜血四溅时的赤红色。
八岐大蛇推动轮椅的动作微微一怔愣,紧接着很快勾起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再次审视起任由他推回屋里的素盏鸣,大脑顺势勾勒出素盏鸣那张白皙面孔上溅到鲜血时的模样,眸光霎时间变得深邃难测,全身缓慢流淌的血液为此沸腾而起。
不过。
似乎直到此刻,他都未曾从他的小妈口中听到任何一句话话语,那红润的唇瓣始终紧紧抿起,仿若真为那老家伙的死无比伤感。
“小妈。”
在即将推进属于素盏鸣卧房的前一刻,八岐大蛇刻意俯下身凑近素盏鸣耳畔轻声呢喃,他嗓音低沉温柔,那双绛紫蛇目一下不眨斜眼去瞧素盏鸣彼时神色,素盏鸣下意识偏头望向他,澄亮的鎏金眼目倒映出他的容貌。
“没什么。”将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语吞咽回去,八岐大蛇轻笑一声继而说道:“父亲的死讯传来我也很伤心,如今我只有小妈了,小妈有需要的地方尽情告知我便好。”
他说的情真意切,前提是不要笑着。
八岐大蛇边说,边抬手抹去素盏鸣眼尾即将掉落的泪水,说话间呼出的气息轻轻洒在素盏鸣耳廓,惹得鲜少与人接触的素盏鸣向一侧缩了缩,放在膝上交合的手攥紧,那颗还未来得及接住的泪珠也因此径直滑落素盏鸣脸颊,没入黑裙高领之下。
有关素盏的履历,八岐大蛇在来参加葬礼之前就已经调查一清二楚,自小因疾病而导致双腿无法直立,家中嫌他是累赘便早早抛弃了他,能活下来全靠社会好心人与他自己平日里的一些兼职;而遇见八岐大蛇父亲也全然是个意外,那是发生在不久前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可那件小事也造就了素盏鸣与他父亲相识并快速达成结婚的念头,素盏鸣身上显然是女式服饰也全是迎合八岐大蛇父亲隐秘的喜好。
八岐大蛇蛇目微眯。
“谢谢……”
素盏鸣察觉到自己下意识避开继子的触碰,他缓缓开口想要将这件事轻轻揭过,许久未曾说过话语的嗓音听起来有些嘶哑。
02.
素盏鸣总觉得自己这个名义上的继子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