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佐之男又问:“你找到了吗?”
“我找到了。”
“你能如愿以偿了,真好。”须佐之男终于露出了他们见面后第一个笑容,笑容很浅,在少年故作老成的脸蛋上模糊了原有冷硬菱角。
“是啊。”八岐大蛇眸光有点深邃难测,唇边的笑意幽深,“真好。”
很不凑巧,天空下起了下雨,须佐之男将人带离森林的打算只能暂时落空,他将八岐大蛇带入了潮湿逼仄的地洞中躲雨。
“你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你在这里生活多久了?”褪去身上湿漉漉的西装外套搭在臂弯中,八岐大蛇状似漫不经心询问到。
“我不记得。”须佐之男摇了摇脑袋,他抱着双膝坐在柴火旁,目光专注地盯着柴火,由八岐大蛇点燃的柴火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这一切对须佐之男而言似乎格外新奇,“我从出生为止,一直生活在这里。”
“真是对残忍的父母,竟然将你一个人抛弃在这。”八岐大蛇轻叹口气,又像个正常人听到后那般不虞地蹙起了眉头。
“我并非人类,我的父母是天地、是雷霆。”须佐之男眨了眨眼睛,坦然将自己身份告知眼前认识还不过多久的人类。
八岐大蛇低低笑了几声,他看着须佐之男不由觉得好笑,“你就不怕你的身份被我公之于众吗?”
“不怕。”须佐之男嘴角的笑意轻盈,“我曾经受人类朋友所救,是他们保护了我。”
“可人类的贪婪与欲望是你没办法想象的呀,须佐之男,不要太相信人类了。”
须佐之男没有回答,只是目光灼灼盯着他的手,“能将你的手给我吗?”
闻言,八岐大蛇轻挑眉头,将手递到须佐之男面前,此刻他才发觉手掌处鲜血不知何时浸透了层层叠叠的绷带。
看着八岐大蛇掌心处还在渗血的狰狞伤痕,须佐之男解开了伤处的绷带,像极了未开智的野兽那般低头伸出舌尖舔舐着八岐大蛇掌心伤痕,粗粝的舌面舔在手心上酥酥麻麻,火光描绘着须佐之男稚嫩的轮廓,勾得他沉淀多年的心也跳动飞快。
八岐大蛇看着须佐之男这般异于常人的举动意味不明地轻笑出声,目光幽幽盯着须佐之男面孔,不放过任何情绪变化,“谁教你这样的?”
“异兽的唾液可以催使人体快速愈合伤口。”确认好八岐大蛇掌心处的伤痕愈合,须佐之男这才放开八岐大蛇的手,他好奇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这里被你们人类列为了禁地,你不该出现在这。”
“因为你。”
“因为我?”这样的话语似乎令须佐之男很是困惑,他歪着脑袋,宽松的衣襟随着他的动作而将内里的肌肤裸露了些许,八岐大蛇眼尖发现他两侧锁骨下同样布满了与额间极其相似的鎏金雷纹,“可我才第一次见到你。”
看着须佐之男毫无防备地赤着双脚跪坐在他的眼前,他却在盘算那修长的脖颈适合佩戴家中备着的什么样款式的项圈。
不过,他很快将那些想法通通抛之脑后,家里的那些项圈没有一样适合眼前的少年——出去后,他需要格外去耗费精力去打造一副专属于须佐之男的项圈。
“可是,”八岐大蛇轻笑了声,“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呀。”
不知为何,须佐之男心底滋生的不安愈发浓郁,“……什么?”
迎着须佐之男不可置信的目光,八岐大蛇牢牢抓住了须佐之男皓腕,冰冷质地的东西紧接着随着他的动作而覆上须佐之男手腕之上,须佐之男身上耀眼的雷光连同额间雷纹顷刻间暗淡了不少,须佐之男敏锐感知到体内那股暴虐蛮横的力量悉数被压制。
“抓到你了,小黄金兽。”
他笑得温柔,但在旁人眼中却是极其阴森可怖,限制凶兽力量的镣铐是他从其他凶兽身上研究出来的成果,也是他自从知晓黄金兽存在后的着手准备。
柴火将八岐大蛇那张昳丽面孔衬得晦暗不明,他将对他毫无防备的黄金兽压制下方,宽阔的肩颈遮挡住须佐之男所有的视线。
“我跟你提醒过了,须佐之男——人类的贪婪与欲望是你所无法想象的。”
他从口袋中找出视线准备好的针剂,齿牙刁住套住针尖的针套,一手桎梏着须佐之男两只手腕,将药剂一点点注入须佐之男体内。
反应过来的须佐之男睁大了眼睛,这时候他才知晓他眼前从不是什么迷了路的旅者,而是怎样极度危险的男人,他对着身上的八岐大蛇又踢又踹,张开嘴直直咬上八岐大蛇束缚住自己手腕的手。
随着最后一滴药液注入体内,针剂被八岐大蛇随意丢在一边,他一把捞起摁压地上的须佐之男抱入怀中,全然不将须佐之男微弱的反抗当做一回事。
须佐之男眼前一阵晕眩,他用尽全力咬上了八岐大蛇的脖颈。
——世界彻底陷入了黑暗。
03.
八岐大蛇一路抱着自己的猎物回到地下藏品室时刻意解开衬衫上面几颗扣子,明晃晃露出脖颈处毫无力量反抗的猎物挣扎时对他又抓又咬的痕迹,像是一种无声的炫耀。
他哼着歌将须佐之男身上那身被雨水打湿的衣裳换下,擦干洗净后,在那纤细的四肢上覆上剩余的蛇形镣铐,而将那身衣裳取而代之是一身纯白的约束衣,几处束腹带一一系好,最后一枚卡扣牢牢固定住须佐之男尚显稚嫩的身躯。
这会是他最完美的收藏品。
只是——
视线不经意落至展览柜上的金属止咬器,思绪不过片刻,脖颈处被撕咬的痛楚后知后觉传来,他嘴角噙起抹玩味的笑意,取下展览柜上的止咬器佩戴在须佐之男那锐利的齿牙前。
颇为满意地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藏品,八岐大蛇捧起由于药剂而熟睡的须佐之男脸颊,将吻轻轻烙印在须佐之男额间的雷纹上。
他要驯服这头凶兽。
无论用上哪种办法。
而未来证明,他成功驯服了这头凶兽,在混淆记忆的药剂与让其承受身体欢愉的双重折磨之下,醒来后便对他怒目而视的凶兽眼神逐渐变得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