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蹙起剑眉,下意识反驳:“理姬也是你的孩子。”
父亲无可否认,他轻挑起眉头,衔住母亲脖颈的手转而去摁住母亲的后颈,紧接着将母亲摁压下来,而他自己支撑起身子去啄吻母亲的唇瓣。
母亲早已习惯父亲时不时僭越的行为,他紧抿双唇,唇线紧绷,最后在父亲想要进一步时抬手捂住了父亲的唇瓣。
“理姬还在。”母亲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耳根泛红暴露了他所有心思。
母亲或许本以为这样便能拒绝父亲,结果不曾想下一刻蓦然瞪大了眼睛,“——八岐大蛇!”
父亲只是笑而不语,探出的舌尖舔舐着母亲的掌心、指根,我清楚看到母亲很快臊得整张脸通红,可却又拿父亲毫无办法,桎梏着父亲四肢的金色锁链好似在那一刻形同虚设。
我默默抱起同样早已习以为常的伊吹去往屋内,将落樱下的风光彻底留给父亲与母亲,走了远了还能听见母亲小声斥责着父亲:“你要让理姬之后怎么看我们?”
父亲的回应也跟着一同传来:“她总会习惯。”
04.
世人眼中,父亲是母亲的俘虏。
但谁也不知道,母亲也是父亲千辛万苦才猎下的俘虏。
00.1
躺在须佐之男身侧的须世理姬睡得并不安稳,白日发觉她的父亲想要杀了她,夜里噩梦为此纠缠不休。泪水打湿了她的鬓角,他的双手紧紧攥住母亲的衣襟,像只幼兽般努力将自己蜷缩进母亲温暖的怀抱中,企图从中获取一丝安全感。
障子被从外推开,留宿这处庭院的须佐之男掀起眼眸看向来人,这个时辰会来拜访的也只有八岐大蛇了。
那道熟悉的颀长身影就站在那儿,月色倾洒而下,将八岐大蛇那张面无表情的昳丽面孔衬得更加冷清。
他们谁也没有先打破停滞的气氛,八岐大蛇走进屋内来到床榻边,垂眸冷眼一撇他们共同的子嗣,又将目光落至须佐之男被褥覆盖下的小腹处。
“我没事。”被八岐大蛇长久盯着小腹有些头皮发麻,须佐之男索性干巴巴打破了两人之间过于凝滞的气氛,他将须世理姬往怀中揽了揽,特意为八岐大蛇腾出一块床榻边缘的位置,“你……”
抱着双臂的八岐大蛇良久才意味不明讥笑了声,突兀从须佐之男怀中一把拽住须世理姬的后领拉拽到一边,未等须佐之男反应,长腿一迈,占据了须世理姬原有的位置。
“八岐——”须佐之男不敢吵醒熟睡的须世理姬,惊呼一声立即反应过来压低了嗓音。
八岐大蛇强有力的手臂横在须佐之男后腰处,制止须佐之男想要去瞧须世理姬情况的动作,将许久不见的处刑神拥入怀中,那股熟悉的琥珀清香萦绕他的鼻腔,总算化解了他许久不见须佐之男的烦躁。
“放开!蛇神……理姬她——”
没有得到回应,闭上双目的八岐大蛇一点儿也不将他的话语放进耳里,俨然一副熟眠模样。
须佐之男垂眸隔空描摹起八岐大蛇的轮廓来,专注盯着八岐大蛇沉默了良久,才无奈去捋顺八岐大蛇翘起的银白发,柔软的发丝盘旋在细长的手指。
他去往无数个时空去寻找过无数种能够解决的方法,但最终全然没想到变数会出现在八岐大蛇身上——八岐大蛇自愿封锁自身神力,甘愿被他幽禁此处,但要求是他。
“八岐大蛇。”
须佐之男压低嗓音去轻声喊了句埋入怀中的八岐大蛇,八岐大蛇没有任何反应。他只好又伸长手去为须世理姬理了理被褥,手指刚收回来的时候,八岐大蛇紧紧扣住了他的手背,冰冷的五指强势埋入他的指缝间。
八岐大蛇幽幽睁开辨别不出情绪的绛紫蛇目,倾身去寻觅朝思暮想的唇瓣,须佐之男嘴唇无声嗫嚅了几下,最终同他一起唇齿间缠绵缱绻。
00.2
在狭间的八岐大蛇做了场漫长的梦,不过与其说是梦,不如说是其他时空里「八岐大蛇」们向他发出的警告。
梦里无一例外是那位穿越了千年光阴的处刑神又回到了千年前与他完成命定的战役,而他在梦里见证了从未见证到的一幕——从高天坠落处刑神犹如荒漠中所出现的海市蜃楼般最终化为了虚无,日月流转,斗转星移,无人知晓曾有一位神明拼尽全力将他封印狭间,而世间再也寻觅不到处刑神的踪影。
从梦中苏醒的八岐大蛇抓不住梦中魂牵梦绕的神明。
心底滋生起的诸多情绪让他清楚意识到,须佐之男便是他要寻找的答案。
其他时空里的「八岐大蛇」无法抓住那道注定陨落的雷光,而他不同,他仍有机会将那道雷光牢牢握在手中,他忽然有了其他打算。
在千年光阴临近之时,在那些事情还未发生之时,他要回到过去改变时空轨迹,改变一切未来的走向。
“我终于窥探到了我的未来,”他昳丽面孔一半隐匿于黑暗中,朦胧月色倾斜洒在他另半张面孔上,他绛紫蛇目直勾勾盯着狭间入口转瞬即逝的雷光,他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笑,“但那并非注定是我的未来。”
00.3
在八岐大蛇的预想之中,不该存在须世理姬这个意外。
以至于在他注意到须世理姬存在的那一刻,他久违涌起了想要直接将这个意外存在径直扼杀的想法。
他不容许任何人打破他精心谋划。
他这一次紧握手中的雷光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将那个他要扼杀的意外存在小心呵护在自己怀中,那双鎏金色双目犹如柄开了刃的刀刃那般泛着森然光泽。
“我要解决这个意外,”八岐大蛇笑着朝须佐之男伸出了手,他的口吻就跟平日里像说一件再稀疏平常不过的事,可他无法保持向来引以为傲的理智,翻涌而起的无际杀意正不断侵蚀着他的认知,“把她交给我,须佐之男。”
须佐之男只是看着他,剑眉紧蹙,周身萦绕着久违的万千雷电。
八岐大蛇知道了他的选择。
为什么你永远学不会听话呢?八岐大蛇颇为不满地眯起眼,但在那双鎏金色眼眸注视之下,更多冷漠刻薄的话语堵在他的喉咙,始终无法从紧闭的双唇吐露。
“她是理姬,须世理姬。”须佐之男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任何波澜,“是你我之间的孩子。”
这个本不该出现的孩子。八岐大蛇嗤笑了声,自顾自补全了须佐之男后面的话语,但蠢蠢欲动的杀意还是在须佐之男注视之下缓缓平息,他暂时歇了要杀了这个变数的心思——只要不危及他这一切精心设计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