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喉咙腥甜再也压制不住,压抑着痛苦的呛咳声骤然响起,大滩血迹随之晕染开了八岐大蛇身上衣物,八岐大蛇恍若毫无察觉般轻柔捋顺着他的金发,将神力不断注入须佐之男早已支离破碎的身躯里。
须佐之男颇为虚弱地感慨,瘀血吐出后肺部短暂通畅了些许,“你果然还活着啊……”
“世间有邪念我便会有无数次复生的机会,我的神将大人。”
“什么时候知道我恢复记忆的?”
“从你睁开眼的时候就清楚了,没有人能比我更熟悉你,哪怕是你自己也不能,须佐之男。”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须佐之男又问出先前的疑问,一时间仿佛他们的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鎏金色眼眸眼底涌上万千情绪,但最后都悉数归于平静,抚摸着八岐大蛇脸颊的手掌无力垂下,他的手指去攥住八岐大蛇被鲜血晕染开的衣物。
八岐大蛇沉默了片刻,抚去须佐之男嘴角的血污,指腹几度摩挲过柔软唇瓣,他漫不经心开口道:“比起这个问题,你应该更庆幸的是我终于被你困在名为「须佐之男」的牢笼中吧。”
须佐之男用尽一切精力笑了起来,没有言语,仅仅用那双鎏金色眼眸深深望着他,却又仿佛说尽了千言万语。
他们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直至那双鎏金色眼眸逐渐失去了眸里的光彩,足以燎原的星星之火也从中缓缓褪去。
“你真狡猾,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眼神骤然沉了下去。逐渐失去体温的身体被他紧紧拥入怀中,他垂目凝视着失去了生机的苍白面孔,神明的灵魂无法在人类的身躯呆的长久,可他却忽然有些想让须佐之男以人类的身份安然度过百年光阴。
“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低下头,蜻蜓点水般的吻随之落在须佐之男光洁的额间,一点点向下挪动,最终他的双唇缱绻印在须佐之男双唇上。
下一刻他陡然化为盘踞房间的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将须佐之男如先前无数次般熟稔地吞入腹中。
系在须佐之男脖颈上的长命锁摔落地上,那枚带着抑制神力的勾玉彻底四分五裂。
“你又赢了。”
他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长命锁无法锁住早该离去的神明大人,一直是是他的妄想、是他的执念将本该离世的神明一次次拉回现世中,承受他的贪念,哪怕只有短短数年。
须佐之男以自身化为枷锁囚禁了他,让他的身心都被须佐之男所牵动,可他何尝不是以自身囚禁了须佐之男?
04.
须佐之男有些自暴自弃地看着眼前的年轻男人,这几天来男人总能不费吹灰之力之力就能找到四处躲藏的他,他在男人眼中简直无处可逃。
男人力气很大,轻轻松松拎起他来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又抓到你了呀,须佐之男。”男人冲他莞尔一笑,在院长赶来之前将须佐之男稳稳放回地上,他一点点躬下腰同须佐之男四目相对,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你是谁?”须佐之男一点儿也不畏惧男人身上带来的威压,鎏金色眼眸直勾勾盯着男人,企图从那双含笑的绛紫色蛇瞳里读懂其情绪。
“我?”男人轻笑几声,尖利的齿牙轻扯下黑色手衣,露出底下苍白细长的手,随后他伸手去抚摸须佐之男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着稀世珍宝,“我是你未来的监护人,你可以唤我「八岐大蛇」。”
“八俣先生!原来您在这,没想到您找到这孩子了啊。”院长急匆匆赶来,抹了把额间冒出的虚汗,有些无奈地看向须佐之男。孤儿院里的孩子通常拥有自己独特个性,须佐之男也不例外,须佐之男平日里会乖巧地听孤儿院任何一位员工的话语,能自己做的事情也不会麻烦他人,过于令人省心,唯一不令人省心的便是一旦有人想要收养他,他都会四处逃窜,谁也拿他没有办法,“须佐之男,你呀,又胡来个——八俣先生他指名要收养你,你愿意跟八俣先生回家吗?”
八俣先生?
不是八岐大蛇吗?
“我……”须佐之男刚要拒绝的话语在触及八岐大蛇仍胜券在握的眼神时,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随行助理去跟院长办领领养手续,这儿只剩下须佐之男与他新任监护人。
“那么,跟我回去,须佐之男。”
那只褪去黑色手衣的手再次递到他的眼前,须佐之男迟疑片刻还是握上了那只手,冰冷冷的,仿佛他触碰的是什么冰块,但八岐大蛇没有任何想要让他拥有退缩心思的意思,反手紧紧握住了须佐之男稚嫩的手,他俯身,在须佐之男注视之下,将吻落在了须佐之男手背上。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八岐大蛇掀起眼睑,绛紫色蛇瞳散发着幽暗的光泽,“我亲爱的须佐之男。”
清风吹拂过八岐大蛇额前垂落的银白发,扰乱了那双绛紫色蛇瞳里的所有思绪。
05.
须佐之男也许会在几年后再度陷入新一轮轮回,而八岐大蛇永远会在第一时间找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