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德在另一边，趴在翻倒的工作台后面，也没动，不知道是晕了还是受伤了。

杰瑞。

莲看向杰瑞的方向。

杰瑞被压在水泥墙下面。

墙壁炸开的时候，一整块混凝土板从天花板塌下来，压在杰瑞的背上和腿上，他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试图推开那块板，但板太大太重，他推不动。

"杰瑞！"莲喊。

杰瑞回头看她，脸上有绿色的血迹，不知道是划伤还是撞的，他动了一下身体，腿被压住了。

"我动不了。"他说。

洞口外面的士兵动了。

第一个冲进来的人速度很快，战甲的助力让他的每一步都像弹射，莲只看到一道黑影从洞口闪到面前，一只手朝她抓过来。

莲侧身躲开，右手摸到腰间的短刀，拔出来，朝那只手砍过去。

刀刃砍在战甲的手臂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火花溅出来，但战甲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莲的手腕被震得发麻。

那个人反手一掌拍过来，莲低头躲过，掌风从她头顶扫过去，打在她身后的墙上，混凝土碎了一块。

她退了两步，重新站稳。

短刀砍不穿战甲。

她又砍了一刀，这次瞄准关节，膝盖的位置看起来薄一点，刀刃砍过去，还是只留下一道白痕。

那个人伸手抓住她的短刀，用力一扯，莲的手指差点被拽断，她松开手，短刀被夺走了。

那个人把短刀往旁边一扔，另一只手抓向她的肩膀。

莲往后退，脚踩到地上的碎片，滑了一下，但她没摔倒，转身就朝洞口跑。

她得出去，维修室太小，在里面打这么多人她完全处于劣势。

她朝洞口冲，洞口外面是走廊，走廊比维修室长，她可以利用走廊的结构。

她刚跑到洞口，另一个士兵从外面冲进来，两个人撞在一起，莲被弹回来，摔倒在地上。

那个士兵的战甲靴子踩在她的手背上，金属踩在仿生皮上，声音很闷，但她能感觉到下面的金属手指被挤压，手动不了。

她另一只手撑地，试图翻起身，又有一个人从背后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后拽。

莲踢了一脚，靴子踢在战甲的小腿上，那个人纹丝没动。

她又被按在地上。

脸贴着冰冷的地面，灰尘和碎屑钻进她的呼吸口，她听见自己的系统在报警，能源液在加速消耗，但她没有余力去管。

有人往她手腕上套了一个金属环。

金属环扣紧，发出咔哒声。

这是仿生人抑制装置。

她感觉到身体开始变沉，从四肢末端开始，有一种往下坠的感觉，手指先变得迟钝，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肩膀。

她的系统正在被一层一层地屏蔽。

她看见那双战甲靴子从她面前走过，走向杰瑞。

"那个被压着的，"有人说，"一起带走。"

"他碍事，先处理。"

莲转头，看见一个士兵走到杰瑞身边，脚踩在水泥板边缘，用力一撬，板被翻开了，杰瑞从下面爬出来，背上的衣服破了，但看起来不是大伤，没有影响他的核心。

两个士兵把杰瑞架起来，他的手被反扣在背后，也套上了金属环。

莲挣扎着抬起头，看向维修室里面。

若还是靠在墙边，没有动。

里德也趴在原地，没有动。

她不知道他们是死是活。

"目标确认，"一个士兵说："异常仿生人，还有一个未记录的，都带走。"

莲被从地上拎起来，双手被反扣，她感觉到抑制装置在持续发送信号，她的腿越来越沉，膝盖弯不下去，整个人像被灌了铅。

她被拖着走出维修室，经过那个炸开的洞口，走廊里还有更多士兵，全部穿着纳米战甲，排成两列。

杰瑞在她旁边，也被拖着走，他的脸上有血，嘴唇动了一下，但没发出声音。

他们被拖出旅馆，外面的光很刺眼，莲眯了一下眼。

街上停着车，黑色的，没有标志。

莲被塞进后座，车门关上，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隔开了。

车里很暗，座位是金属的，很凉。

莲靠在座椅上，手腕被固定，抑制装置在持续发送抑制信号。

她看着车窗上的倒影。

倒影里的自己，脸上没有表情。

车子发动了。

她不知道若和里德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自己和杰瑞会被带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