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比沈棠慢，但力道更重。他抓住莲的左臂，往后一拧，莲的肩关节发出"咯"的声音，传感器报警。

她没有挣扎，顺着他的力道转身，右脚踩在他的脚背上，身体靠过去，右手肘击他的胸口。

陆征后退两步，松开她的手臂。

莲转身，一拳砸在他的下巴上。

陆征往后倒，后脑撞在墙壁上，滑了下去。

莲喘了一口气。

她转身去找沈棠。

沈棠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

她的嘴角有血，站在那里，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颤抖。

两个人对视。

沈棠的呼吸很急促，但她的眼神很冷静。

她突然动了。

不是冲上来，而是往后退。

莲追上去。

沈棠退到巷子的另一头，手伸进防护服内侧，掏出一个东西。

黑色的，手掌大小，表面有纹路。

沈棠按下开关。

设备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前端亮起蓝色的光。

莲看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她们的距离太近了。

沈棠把设备往前送。

莲勉强偏头闪过这一下，右拳砸向她的肩膀，想把设备震掉。

但沈棠缩身，设备从她的肩膀上方划过去，莲的拳头落在她的锁骨上。

沈棠闷哼一声，没有后退。

她反手把设备往回拉，抵向莲的胸口。

莲伸手去挡，抓住了沈棠的手腕。

两个人僵持了一秒。

沈棠的另一只手按上来，推。

莲往后退，但沈棠用上了全身的力气，设备一点点靠近她的胸口。

十厘米。

五厘米。

莲松开她的手腕，右脚蹬地，身体往后仰。

设备的前端擦过她的防护服，蓝色的光在衣服上留下一道焦痕。

沈棠追上一步，设备直接怼上来。

抵住了。

胸口正中央，核心的位置。

设备发出"嗡——"的一声长鸣，蓝色的光从前端炸开，灌进莲的身体。

莲的视野瞬间白了。

所有声音消失了。

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世界变成了一部无声电影。

核心的运转被打断了，系统试图重启，所有传感器在同一瞬间过载，信号乱成一团。

她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右手还保持着格挡的姿势，但手臂在抖，腿也在抖。

视野开始旋转。

天花板……不对，是天空……从左边转到了右边，墙壁在晃动，地面在倾斜。

她单膝跪下去。

沈棠站在她面前，嘴巴在动，在说什么。

莲听不到。

她看到沈棠的嘴唇一张一合，表情很急，像是在喊什么。

周度和陆征从两侧靠过来。

莲的右手撑在地上，指尖抠进缝隙里。

核心在挣扎，试图重新上线。

系统自检：【听觉模块：离线】

【平衡模块：异常】

【运动控制：降级】

她不能倒在这里。

莲的左脚蹬地，身体往上顶。

膝盖直了。

她站起来。

视野还在旋转，但她站稳了。

沈棠看到她站起来，眼睛微微睁大。

莲冲上去。

右手砸向沈棠的肩膀。

沈棠闪避，但她的反应也变慢了，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她太多力气。

莲的拳头砸在她的肩膀上，骨头发出"咔"的声音。

沈棠往后踉跄，莲追上一步，右膝顶在她的腹部。

沈棠弯腰，莲右肘砸在她的后背上。

沈棠扑倒在地。

电击设备从她手里掉了。

莲弯腰捡起来。

设备还在响，蓝色的光还在闪。

她看着沈棠。

沈棠趴在地上，手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她的嘴角有血，肩膀的位置在微微颤抖。

莲把设备丢在地上，一脚踩碎。

蓝色的光灭了。

她转身。

周度和陆征站在巷子口，两个人身上都有伤，陆征的嘴角有血，周度捂着自己的肋骨。

莲看着他们。

三个人看着她。

莲巷子外走，她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在晃，但她没停下来。

视野还在旋转，听觉还是没有恢复，世界还是无声的。

她拐出巷子，走进街道。

没有人跟着。

街道两边的建筑在视野里倾斜、晃动，她伸手扶住墙壁，继续走。

左腿的膝盖传感器一直在报警，每走一步都痛。

防护服上的破口更大了一些，左臂的布条松了，滑下来，她没有力气重新绑。

她根据记忆，一条街一条街地绕回去。

不敢走大路。

检查口的人见过她的样子，她的仿生皮不全，不能在大路上走，会被人举报。

她挑最窄的巷子走，挑没人的路走。

每走一段就停下来，靠在墙壁上，等视野的旋转稍微好一点，再继续。

听觉还是没有恢复。

世界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她的能源液在一滴一滴地消耗，系统的警告在视野角落闪烁，红色的，但她没力气去管。

走。

再走。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直到看见旅馆的的灯，彩色的灯在街道上闪烁。

莲进去没看到杰瑞，她需要若，楼道从来没这么长过，若的维修室里灯亮着，好像有人。

她伸出手，掀开帘子。

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她看到了三个轮廓。

里德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什么东西。

若站在工作台前，背对着她。

杰瑞端着杯水，站在边上，眉头皱着。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她。

莲站在门口，身体微微摇晃，左臂的袖子垂着，右腿的裤管缠着布条，防护服上到处都是破口。

她看着里面的三个人。

面罩后面，金属壳子上满是灰尘和刮痕。

然后她松开了抓着门框的手。

身体往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