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秦有仪哀嚎了一声,往床上一倒,"怎么这么倒霉!偏偏咱们出发前下雨!"
莲笑了笑,没说什么。
运气差不差都一样,不管好不好走,她都得去。
她要攒钱。
攒够了钱,去维护区外。
那个穿着白色制服、脸上戴着三角面罩的人,是公司的人。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为什么帮自己重启,但她知道,那个人可能知道她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从垃圾场醒来之前的事,她一点都不记得。
她想知道。
要想知道,就得从那个人手里换情报。
要换情报,就得有他想要的情报。
所以不管路好不好走,她都得到达下一个驻点,把货送出去,把配送费拿到手。
秦有仪还在旁边嘟囔,说她们怎么这么倒霉,说老天爷是不是跟她们过不去。
莲听着,没接话。
这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声响。
是门。
外层铁栅门被推开的声音,然后是消毒室气阀启动的嘶嘶声。
有人回来了。
莲站起来。
"驻点的人回来了。"莲说。
"你下去看看。"秦有仪说
"我还起不来。"
"嗯,我去看看她们,你躺着吧。"莲点了点头。
莲穿过走廊,下楼,走到消毒室门口。
内层的钢化玻璃门刚打开,消毒室里还弥漫着白雾。
几个人正从外门走进来,一个接一个,浑身泥泞。
塞缪尔走在最前面,防护服上全是黄褐色的泥,靴子都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卡米拉跟在后面,医官包上沾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沐然和伊德走在中间,两人互相搀着,伊德的护目镜推到额头上,镜片上全是泥点。
朱莉走在最后面,防护服已经脱下来了,她自己的裤子湿透了,拖在地上留下一道泥印。
西川也下来了,站在消毒室旁边,看着她们。
"你们遇到什么了?"西川说,"这么狼狈?"
朱莉摘下兜帽,甩了甩头发,甩出一串泥水。
"一棵树。"朱莉说。
西川愣了一下。
"一棵树?"他问
"一棵树能把你们搞成这样?"
沐然摘下手套,手上全是泥,在防护服上蹭了蹭。
"你不知道那棵树有多邪门。"沐然说。
"看着就是一棵正常的树,沼泽里到处都是那种缠着藤蔓的。"伊德说,"我们经过的时候没在意,结果藤蔓突然动了!"
"藤蔓?"西川说。
"不是藤蔓。"朱莉的语气有点僵硬,"是蛇,整棵树上挂着的藤蔓全是蛇,一条条从树干上松开,从树冠上往下掉,跟下雨似的。"
西川的表情变了。
"数不清有多少条。"沐然说
"从树冠上倾泻下来,黑的黄的灰的,全裹着泥,速度特别快,几秒钟就冲到面前了。"
"它们的目标是防护服。"
伊德说,"不是咬人,是往防护服的接缝处钻,领口、袖口、搭扣,哪里有空隙往哪里钻,只要撕开一个口子,沼泽里的毒气肯定就灌进去了。"
"朱莉的祷告有用吗?"西川问。
朱莉摇了摇头。
"没用。"朱莉说,"那些蛇停下来听,但它们像在等什么信号一样,祷告停了它们就又继续涌上来。"
"后来怎么摆脱的?"西川说。
"塞缪尔用信号弹烧了一群,蛇散了,我们趁机跑的。"沐然说,"跑出去以后回头看,周围好几棵缠着藤蔓的树全动了,藤蔓全松开了,全是蛇。"
莲站在旁边听着。
越听越不对。
沼泽里缠着藤蔓的树,藤蔓松开全是蛇,从树冠上倾泻下来,目标是防护服的接缝处
这和她们刚进B区的时候遇到的那棵一模一样。
甚至可能,就是那只。
"等一下。"莲说。
几个人看向她。
"你们说的那棵树,"莲说
"沼泽里那种缠着藤蔓的,藤蔓松开以后全是蛇?"
沐然点头:"是,怎么了?"
莲看了塞缪尔一眼。
"我和秦有仪进入B区第一天就遇到过,一模一样,可能就是这个,但当时秦有仪的祷告起作用了,蛇群后来散了。"莲说。
塞缪尔的表情变了。
之前他们遇到的时候,他只是觉得麻烦,又一棵难缠的异种,但现在听到莲这么说,性质不一样了。
"你确定?"塞缪尔说。
"不确定是不是同一只,但特征完全一样。"莲说。
她把当初的经历讲了一遍
她和秦有仪刚进B区没多久,在沼泽里看到一棵树,不在风中却在微微晃动,莲当时就觉得不对,拉着秦有仪绕路,但绕路的时候还是靠近了,那棵树的藤蔓忽然松开了,全是蛇。
"藤蔓是蛇?"西川说。
"对。"莲说
"整棵树都是蛇,从树冠上倾泻下来,数不清,目标很明确,就是撕我们的防护服,找缝隙钻进去。"
几个人都不说话了。
"后来呢?"卡米拉说。
"蛇群围攻我们的时候,她开始祷告。"莲说
"然后蛇群就停了,开始观察我们,像是在判断什么,过了很长时间,蛇群一条一条散开了,那棵树也沉进泥水里消失了。"
"沉进泥水里?"塞缪尔说。
"对,慢慢沉下去的,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塞缪尔沉默了几秒。
他原本只是烦恼又碰到了一棵难缠的异种,现在听到莲描述的这些,表情完全变了。
一棵沉入泥水消失的树形异种,现在很可能又在另一个地方出现了。
如果这是同一只,说明它的移动很大,而且在地下移动。他们观测不到。
"我马上联系B1的人。"
塞缪尔说,"看她们昨天有没有找到那只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