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的是比她面对的更危险的东西。

墙外的异种，墙外的危险，墙外的世界。

虽然远征队只有几十支小队，但他们有组织有后勤有支援。

她只有一个人。

莲没有继续想下去。

秦有仪还在说。

"姐姐每次回来都会跟我说外面是什么样的，哪里有驻点扩建了，哪条路比以前好走了，哪里的异种变多了要小心。她还给我画过地图，标注了哪些区域绝对不要靠近，哪些区域可以去但要小心。"

"你姐姐对你真好。"莲说。

"那当然，我姐姐最好了。"秦有仪说着又笑了，"她每次走的时候都会跟我说'等我回来'，然后我就开始数日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其实也没多久，就是等着的时候觉得特别长。"

她停了一下，又说："不过现在到了墙外，才发现姐姐说的外面是什么样，跟自己在外面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她描述得再好，也没有自己亲眼看到来得震撼。"

"你觉得墙外怎么样？"

秦有仪想了想。

"危险，但是很真实。"她说，"在城里的时候，每天就是上课、吃饭、睡觉，日子过得特别平淡。到了墙外以后，每一天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虽然吓人的时候很吓人，但活着的感觉特别强烈。"

莲看着她，没说话。

"你不觉得吗？"秦有仪转头看她。

"有点。"莲点点头。

这是实话。

从垃圾场醒来到现在，她每一天都在面对新的东西。

每一个驻点，每一条路，每一只异种，每一个人。

活着的感觉，确实很强烈。

"危险区的异种有变多吗？"莲问。

"有！"秦有仪点头，"姐姐上次回来就说过，说今年外面的异种活动比以前频繁，远征队出任务的次数也多了。"

莲想起了论坛上那个帖子。

"你姐姐厉害吗？"莲问。

秦有仪用力点头。

"特别厉害！她体能很好，格斗也很强，每次出任务都能安全回来。队长都说她是队里最让人放心的人。"

她说到这里，声音稍微低了一点。

"就是每次回来待的时间太短了，每次走的时候我都很想她。"

安静了一会儿。

秦有仪忽然摸了一下肚子。

"饿了。"

莲站起来。

"我去帮你拿营养液。"

"好！"秦有仪笑了一下，"帮我拿两管，一管荔枝味的一管红豆的，我现在好饿。"

"好。"

莲拿着终端，走出休息室。

走廊里很安静。

驻点的人都出去了，只剩留守的观测员和仿生人。

莲顺着走廊往楼下走，经过几个关着门的房间，门上贴着编号标签，走廊灯光调成了日间模式，没几个亮着。

到了楼下，她看到了那个仿生人。

仿生人站在一张工作台后面，正在整理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你需要什么？"

"营养液，两管。"莲说，"要荔枝和红豆的。"

仿生人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两管营养液，动作利落。

"我叫特。"仿生人忽然说。

莲愣了一下。

"什么？"

"我的名字。"特把营养液递过来

"我叫特。"

莲接过营养液。

"我叫莲。"她说。

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继续整理工作台上的东西。

走廊里安静下来了。

莲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完全消失。

秦有仪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休息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隔壁床是空的，被子掀开一半，莲起来的时候没有叠。

她听了一会儿。

走廊里没有声音。

整个驻点都很安静，只有远处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声。

秦有仪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

她伸出手，拿过自己的终端。

屏幕亮起来，她打开通讯界面，找到一个联系人，点进去。

然后开始打字。

"到B4驻点了。"

"路上遇到异种，已经安全了。"

"我和她关系拉近了。"

打完，看了一遍。

发送。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把终端放到枕头旁边。

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