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的时候这个点已经起来听老师赞美神了，今天没有老师的唠叨，还有点不习惯。"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像是不太好意思让人看到自己这样依赖长辈的样子。

莲理解地点了点头："我住的地方街上有一家早餐店，每天早上都被香醒。"

"好不好吃？"秦有仪的眼睛亮了。

"没吃过。"莲摇头。

秦有仪瞪大眼睛："你没吃过？就在你楼下！"

"平时都是喝营养液。"莲说。

秦有仪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遗憾，像是在惋惜："那你这次回去一定要去尝尝！我跟你讲，早餐店的东西，再普通也比营养液好吃一百倍！"

"一百倍？"

"最少一百倍！"秦有仪认真地说

"下次我来B区给你带！"

"好。"莲笑了。

两个人一边聊天一边去楼道里的卫生间洗漱，秦有仪洗完脸之后精神了不少，一边刷牙一边含含糊糊地说着什么，莲听不太清，但也没追问。

洗漱完，两人回房间套防护服。

秦有仪的岗位配装比莲的T2厚实得多，她自己穿比较费劲，莲帮她拉背后的拉链，帮她检查了一遍面料完整性。

秦有仪也帮莲检查了T2，用手指沿着防护服的接缝摸了一遍，那些白色的蛇牙刮痕还在，但都没穿透。

"你的防护服也该换了。"秦有仪皱了皱眉，"全是刮痕。"

"那也只能等回去再说。"莲说。

两人在休息室里又坐了一会儿，天慢慢亮了，窗户外面从灰色变成了灰白色，能看到院子里有人在走动。

"差不多了。"莲站起来。

两人下楼。

大厅里，卡拉已经起来了，她穿着深灰色的工装，正在清点装备，几套防护服整齐地码在长桌上，旁边放着工具包和通讯设备。

舟也在，他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的方向走过来，托盘上放着几支营养液。

"早。"卡拉看到两人，点了点头。

"早。"秦有仪和莲一起说。

舟把托盘放在桌上，营养液是分装的小管，银色的包装，每一支上面都标着口味。

"早餐。"舟说。

秦有仪随手拿了一支，撕开包装就喝，动作很熟练，仰头一口闷完，捏了捏空管扔进旁边的回收桶。

莲也拿了一支，看了一眼标签：荔枝口味。

她撕开包装，管口凑到嘴边，犹豫了一秒，然后喝了一口。

营养液比她想象的粘稠，不是水那种滑过喉咙的感觉，而是带着一点滞感的流质，在舌头上慢慢化开。

然后是味道。

甜的，很清甜，像把一整颗荔枝的汁水浓缩了灌进去，但又不腻，有一种淡淡的果香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才顺着喉咙滑下去。

莲又喝了一口。

这一口她注意到了更多，粘稠的液体包裹着舌头，和水的清凉完全不同，和烤鱼那种需要咀嚼的质感也不一样，它介于两者之间，不需要嚼，但也不是一滑就没了，它的甜味会留一会儿，在舌头上慢慢淡掉。

她喝完了整支，捏了捏空管。

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喝了水没问题，吃了鱼没问题，营养液也没问题。

不过回去还是让若再帮她检查一次吧，万一有什么她感觉不到的变化呢。

很快，其他人也陆续下楼了，米伦第一个，手里拿着终端在看地图，南星和凯伊一起，一边走一边聊天，希仁从设备间出来，手上还有油，怀光最后一个下楼，他还是安安静静的。

大家互相打了个招呼，气氛比昨晚轻松。

"你们今天走哪条路？"卡拉问莲。

莲在终端上调出地图："继续往B6方向，沿着沼泽边缘走。"

"好，"卡拉说

"我昨晚已经给后面的驻点发了消息，你们今晚应该能到B4驻点，可以到他们那里休息，那边已经知道了。"

"谢谢。"莲说。

怀光走到秦有仪旁边，他比昨晚看着精神了一些，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

"到了驻点，出任务的时候要注意，"他说

"牧师的战斗力弱，不要冲在前面，如果遇到异种，第一反应是找掩体，而不是跑，沼泽里跑不快，越跑越容易出事。"

秦有仪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祷告能阻拦一些异种，但不是所有。"

怀光继续说，"如果祷告没用，就躲到掩体后面，尽量不要给队友添乱。"

"我知道了。"秦有仪说，

"谢谢学长。"

怀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众人穿好防护服，检查了装备，一起走出驻点的大门。

消毒室的气闸门在身后关上，然后铁栅门和玻璃打开，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一股浓重的湿气，沼泽的味道，和消毒水完全不一样。

门外天才亮没多久，灰白色的光从东边的方向透过来，雾气还没有散，沼泽在雾里像一片没有边界的深灰色地毯。

卡拉带着驻点的几人往左走，那是昨天莲和秦有仪来的方向，也是那棵树形异种所在的方向。

"路上小心。"卡拉对莲说。

"你们也是。"莲说。

两拨人在门口分开，莲和秦有仪沿着沼泽边缘继续向B6的方向走，身后，卡拉一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雾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