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区的鱼多，只要认准了哪种没毒就行。"

"你们真厉害！"秦有仪看着几个人

"我跟莲在路上遇到了蛇群，差点就回不来了。"

院子里的气氛变了一下。

凯伊的笑容收了一点，南星放下手里的鱼肉，看了一眼卡拉。

卡拉抬起头，目光落在秦有仪脸上。

"蛇群？"卡拉问她。

驻点的人一般不问配送员的野外经历，这是行规。

但秦有仪也是驻点的人，她是B6的牧师，不算破例。

秦有仪放下签子，擦了擦手上的油，然后开始讲。

她讲了她们怎么在沼泽里走，怎么发现那棵树在动，怎么被蛇群包围，怎么在泥地里打，怎么被蛇缠住防护服。

她讲到自己陷进泥里的时候声音高了一点，讲到祷告的时候声音又低下去，院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篝火的噼啪声。

莲一边慢慢地吃鱼一边听，表情很平静，等秦有仪说完了，她补充了蛇群散开和那棵树沉下去的样子。

卡拉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遇到那棵树的位置，离墙近吗？"她问莲。

莲想了想，在终端上调出地图指给她看。

卡拉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位置……"她沉声说

"离墙太近了，按理说不该有那么大的异种出现。"

"那棵树才是本体。"米伦站起来走到莲旁边看了一眼地图

"树蛇异种的本体是那棵树，蛇是和它共生的一部分，能长出那么大一棵树，说明那棵树在那片区域扎根很久了。"

"离墙这么近的区域，之前清剿的时候应该排查过的。"希仁皱着眉说。

"可能是在两次清剿之间长起来的。"米伦说

"而且最近异种活动明显增多，这个位置……"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卡拉站起来，看了一眼在场的人。

"明天我们去看一下。"

她说着，语气很严肃，"先确认情况，再决定要不要上报。"

秦有仪有点紧张，下意识看了莲一眼。莲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放下签子的动作比之前慢了一些。

"别担心。"南星拍了拍秦有仪的肩膀

"这种情况我们处理过很多，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你们还要继续赶路。"

秦有仪点了点头，但手指还在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篝火慢慢小了，鱼吃完了，鱼骨被收进盆里，签子刷干净收起来，院子里的躺椅和石头凳子搬回墙边。

凯伊和希仁把火灭了，浇了水，烟升起来又散掉。

"早点休息。"卡拉对莲和秦有仪说

"明天一早我们出去，你们赶路也趁早，我们会给其它驻点发消息通知他们，晚上你们还是到驻点休息。"

众人散了，南星临走前去找舟，低声说了句什么，舟微微点了点头。

怀光对秦有仪笑了一下，说"明天见"，声音很轻。

米伦看着终端上的地图，没有说话，转身上了楼。

莲看着院子里最后一缕烟消散，跟着秦有仪上了二楼。

舟没有上楼。

他的休息室在一楼，挨着大厅，一个小房间。一张床，一套桌椅，门开着的时候能看到里面的全部陈设，空荡荡的。

舟走进房间，关了门，坐在床上。

他今天一直在观察那个叫莲的配送员。

从她进消毒室的时候就开始了。

消毒开始的时候，她的反应不对。消毒气体对仿生人的呼吸系统刺激很小，不会出现人类那种剧烈咳嗽和打喷嚏的症状。

但她咳了，而且咳的时机和节奏明显是在模仿旁边那个牧师。

她看到他的时候，手攥紧了配送箱的绑带，那个反应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认识他？或者认识他的同型号其他人。

她是仿生人，一个假装配送员的仿生人。

但最让他困惑的不是这个。

篝火的时候，她吃了鱼。

仿生人不能消化食物，舟在B1驻点工作了很久，他见过人类吃东西的样子，他知道自己不能吃，他没有消化系统，食物进入体内会造成故障。

但那个女孩吃了。

她咬第一口的时候明显愣住了，像是第一次体验这种感觉，她的表情很真实，不是装的，每一丝惊讶和满足都是真的。

她怎么能吃东西？

舟坐在床上，盯着对面空白的墙壁，脑子里一直思考着这个问题。

她是什么型号？她看起来像是仿生人，但能吃东西，能消化，能像人类一样品尝食物的味道。

或者她不是仿生人？

那她会是什么？

舟闭上眼睛，但没有进入待机模式，他连接着驻点的系统，虽然驻点大家会轮流守夜，但他也要注意驻点系统。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从牢房方向传来的水声，空气里残留着一点烤鱼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