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开始怀疑,以前那些让他心动的瞬间,那些好听的话,都是崔纵演出来的。
他想起崔纵为他做饭时的认真,想起崔纵在他生病时的照顾,想起崔纵说过的那些情话。
每想一次,心里的刺就扎得更深一点,他抬手按在胸口,那里闷闷的,疼得他喘不过气。
直到今天,崔纵又出现在他面前。
不是偶然相遇,而是作为他的联姻对象。
可越跟崔纵靠近,向施琅心里就越慌。
他会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崔纵的手,却又在触到对方掌心温度的瞬间,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
崔纵还是那么温柔,甚至比以前更甚。
他记得他喜欢旋转木马,就站在旁边,一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疼惜。
向施琅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可这份温柔背后,是真的想弥补,还是又一场算计?
他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他早就从家里长辈的谈话中得知,崔家最近在做医疗项目,不顺利得很。
缺核心技术,研发一直没有进展,缺人脉,很多渠道都打不通。而他家,正好有崔家想要的东西,技术、人脉、资源,一样不缺。
难道……
向施琅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他猛地坐起身,后背靠在床头,双手撑在身后,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崔纵当年走,是回去筹备这个医疗项目?
他需要时间整合崔家的资源,需要时间制定计划,所以才不告而别,暂时从他的世界里消失,避免节外生枝。
现在回来找他,就是想通过联姻,让他放下戒备,重新对他产生好感,然后顺理成章地拿到他家的资源,帮崔家的项目起死回生?
这个想法一出来,向施琅心里就凉了半截,浑身都透着一股寒意,连身上的睡衣都好像失去了暖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被崔纵紧紧握着,如今却空荡荡的。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心里乱得像一团麻,剪不断,理还乱。
理智告诉他,这很有可能。
崔家是豪门,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事都先看利益。
感情在他们眼里,或许根本不值一提,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工具。
三年前的温柔,可能就是长久的铺垫,现在的亲近,就是为了最终的目的。
可心里还有个声音在反驳:要是只为了利益,崔纵当年直接说就行,没必要陪他两年,花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更没必要不告而别,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直接开口求助,或者用其他方式合作,未必不能拿到资源,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今天崔纵做的那些事,那些不经意间的细节,那些自然流露的温柔,让他没法完全相信这是一场骗局。
可三年前的不告而别,像一道坎,横在他们中间,深不见底,让他不敢再把心交出去。
他怕自己再次陷入深情,最后又被伤得体无完肤。
向施琅缓缓躺下,重新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打开和崔纵的聊天框。
里面干干净净的,只有今天崔纵发来的几条消息,都是关于见面的时间和地点,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看着空荡荡的界面,他心里有点酸,鼻子也跟着发堵。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屏幕亮了起来。
是崔纵发来的消息:
【早点睡,别想太多,有事明天说。】
向施琅盯着屏幕,指尖有点烫,连带着手机屏幕都好像变得温热。
这条消息里的关心,太真了,真得让他心慌,让他几乎要动摇。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回复,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什么都没写出来。
他看了屏幕很久,眼睛都有些发酸,最后还是没回复,轻轻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他重新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身侧,掌心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可脑子里的事,还是乱得很,怎么都静不下来。
那些回忆,那些怀疑,那些不确定,像无数个小虫子,在他脑子里爬来爬去,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不知道,崔纵是不是真的变了,是不是真的想弥补当年的过错,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再相信他一次,该不该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这三年的委屈和怀疑,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里,让他喘不过气,也让他没法轻易点头。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床单上,映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向施琅睁开眼睛,看着那道影子,眼神茫然。
他翻了个身,侧对着窗户,影子被他的身体挡住,又在他翻身时重新出现。
他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那道影子,看着月光一点点移动,直到天快亮,窗外泛起鱼肚白,脑子里的乱劲,还是没散。
他的眼角有些湿润,却没有眼泪掉下来,只是心里的那份纠结和痛苦,越来越深,像一张网,将他牢牢困住,无法挣脱。
……
……
……
几天后,向施琅回到了医院上班。
他像往常一样,换上白大褂,戴上听诊器,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但他的心思却全然不在工作上,脑海里总是时不时地浮现出崔纵的身影。
这几天,崔纵也像往常一样,会给向施琅打电话,约他一起吃饭或者出去走走。
但向施琅总是以工作忙为借口,一一拒绝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崔纵,也不知道自己对崔纵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在医院的走廊里,向施琅推着治疗车,机械地走着。
他看到一个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朵小花,正递给一位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
小女孩接过花,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向施琅看着这一幕,心里不由得一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