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点的阳光斜斜切过窗棂,带着夏末最后一丝暖金,穿过层叠的梧桐叶隙,在木质课桌上投下斑驳跳动的光斑。风卷着窗外未名花的淡香溜进来,拂动桌角摊开的笔记,墨色字迹旁,几片半透明的花瓣正随着气流轻轻颤动——没人注意到,那花瓣的纹路里,正凝着一点骤然亮起的微光。
数学课已经上了十五分钟,黑板上的函数图像刚画到一半,楼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格外响亮的脚步声。不是拖沓的慢,是沉而利落的节奏,一步一步敲在瓷砖地面上,自带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顺着门缝飘进安静的教室。
靠墙坐的同学瞬间被吸引,悄悄扒着窗沿往外望——窗外就是学校的操场,少年正从操场方向往教学楼走,心里齐齐冒问号:“这就是五班那个转学生?”
少年逆着光走来,黑色名牌连帽外套裹得严实,帽子正面印着枚惨白的骷髅头图案,线条凌厉又扎眼;下身是修身黑色牛仔裤,配一双亮面黑红撞色的AJ,每一步都透着骨子里的拽。他始终低着头,帽檐压得极低,遮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让人根本看不清模样。
又过了五分钟,上课铃响过二十分钟后,“吱呀”一声,五班的教室门被轻轻推开,却瞬间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原本低头写作业的同学们齐刷刷抬头,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余响。
少年站在门口,身形挺拔,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满室课桌,薄唇轻启,声音带着点天生的冷感:“老师没来?”
“老师没来。”坐在前排的云川抬眼,平静地回了一句。
少年颔首,吐出三个字:“我知道了。”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声再次响彻瓷砖楼道,同学们面面相觑,心里都猜透了他的意图——这是要去找班主任?
办公室的门被他直接推开,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桌上的教案摊开着,显然班主任早已去别的班上课了。
他随手关上办公室的门,转身直奔三楼校长办公室。刚走到楼梯转角,就撞上了正往教室走的若柠——她是三班学生,手里抱着一摞数学作业本,见少年身形挺拔、气场凌厉,心里立刻猜到是五班新来的转学生,便主动停下脚步打招呼。
“同学,你在找什么?”若柠的声音温柔又清脆。
“我要去校长办公室。”政远的语气没什么起伏,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校长好像不在哦,”若柠耐心解释,“他偶尔会外出办事,今天说不定没回学校。”
“哦。”政远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郁气沉沉的清冷——这不是高冷,是实打实的心情不好。他顿了顿,还是补了句,“谢谢姐。”说完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更沉了些。
若柠望着他的背影笑了笑,转身继续往三班教室走去。而政远走到走廊尽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先拨了小姨的号码。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政远皱着眉直接挂了电话,又快速拨通了老爸的号码。电话一接通,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却字字清晰、气场十足:“喂,老爸。五班这节数学课,到现在没人来教。当老师的拿了工资不履职,让学生在教室里空等,这就是该有的态度?这种不负责任的老师,必须处理。”
电话那头的老爸语气也沉了下来:“你先跟小姨同步情况,让她核实清楚。教书育人是老师的本分,没本事还敷衍了事,确实不像话。”
“小姨不接电话,办事一点不靠谱。”政远的声音冷了几分,却没乱了分寸。
“那你直接找负责这节课的老师问清楚,不用跟他客气,有理有据地说就行。”老爸的语气带着点纵容,“没必要惯着这种不称职的。”
“知道了。”政远应下,挂电话时指尖微微用力,却没失态。
他顺着楼道找到三班教室,没敲门,“砰”地一声直接推开。教室里的司慕老师正低头备课,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一个浑身带刺的少年站在门口。
“五班这节课,是你的数学课吧?”政远的目光直直射向司慕老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司慕老师看着他这毫无礼貌的样子,瞬间动了气,拍着桌子站起来:“你这学生怎么回事?进教室不会喊报告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政远本就因课程被敷衍而恼火,闻言只冷冷回怼:“规矩是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司老师拿着教师的薪资,却让五班学生空等上课,这就是你教给我的‘规矩’?”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戳中要害,“不想带五班的课可以明说,学校自然会安排其他人。但拿学生的时间当儿戏,敷衍了事,你配得上‘老师’这两个字吗?”
司慕老师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嚣张且逻辑清晰的学生,气得脸色涨红,指着他的鼻子反驳:“你这是什么态度!作为学生,就该有学生的样子,敢这么跟老师说话,一点尊重都没有!”
政远眉峰一挑,眼底掠过一丝冷笑,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好,这是你说的。我治不了你,自有人能治——你就等着被开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