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握着的,是明里之前送给他的那柄怀剑,他决定用来作为切腹的胁差。
山南看向站在身后,手持大和守安定的冲田总司,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总司,拜托了。”
冲田的眼中充满了不忍,但他知道,此刻犹豫,只会增加山南的痛苦。
在山南毅然决然将怀剑刺入腹部的瞬间,冲田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快速完成了作为介错人的使命,送别了自己这位亦兄亦友的同僚。
血顺着刀身流下,颤抖的刀尖却透露了他内心的触动。
一直冷眼旁观的伊东此时才悠哉地起身,仿佛看完了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码。
他经过近藤和土方身边时,甚至勾起嘴角,留下了一句冰冷的嘲讽,“不愧是新选组的总长,以身作则、维护法度,真是……令人敬佩啊。”
那话语中的得意与轻蔑,毫不掩饰。
伊东离开后,近藤和土方再也无法抑制情绪,两个一向坚强的男人,此刻如同失去重要亲人的孩子般,紧紧抱在一起,失声痛哭。
而冲田则握紧刀,死死盯着伊东离去的方向,眼中燃起了果断而冰冷的杀意,他沉着声音冷漠地说道:“总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那家伙的。”
冲田将刀身擦净,缓缓走出房间,看到了独自站在廊下,望着大雨发呆的福泽。
他从未见过她脸上露出那样一副表情,眼神空洞、面色绝望,就像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只剩下无尽的迷茫与疲惫。
她现在心里也不好受吧。
“福泽医生……”他轻声唤道。
福泽这才呆滞地回过头,看到冲田,以及他眼底尚未散去的湿润,她便明白,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新选组的总长山南敬助,最终还是如历史上那般,因为擅自脱队而切腹了,介错人仍是冲田总司。
无力感和悲伤瞬间将她淹没,她所做的一切努力,研究药物、为他复健,引导他感受生活的乐趣,和重要的人畅想未来……
似乎在此刻全部化为了泡影。
难道历史真的不可逆转?那么她强行治疗冲田的肺结核,是否也只是徒劳?他会不会依旧会在原本死去的那个时间点,因为别的原因而逝去?
她穿越过来所做的这一切,在如今看来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福泽泣不成声,泪水终于止不住汹涌而下,“总司,我不想……不想让你的手,再沾染自己人的血了。山南先生他明明,明明有机会离开的啊……”
她呜咽着,再也说不出话了。
冲田看着她痛哭失声的模样,再也顾不得其他,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想哭就哭出来吧。”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
福泽在他怀里,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抓着他沾了雨水的衣襟,将连日来的压力和悲伤尽数宣泄出来。
冲田任由她哭着,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医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这不是你的错,是山南先生自己的选择。他首先是一位武士,其次才是新选组的总长啊。他贯彻了自己的武士道,选择了自己认可的道路和结局,没有谁对谁错,这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等到福泽的哭声渐渐变为抽泣,冲田才微微松开她,伸手用指腹小心翼翼地擦拭她满脸的泪水。
他的动作轻柔,更多的是疼惜,她来到新选组之后,从未哭的这般伤心过。
福泽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紧紧抓住了冲田为她擦拭泪水的手,声音带着无力的恳求。
“总司,答应我,你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冲田看着她眼中的恐惧,他明白她是指自己那已知的结局。
他没有挣脱,反而用另一只手覆上她冰冷的手背,将她的手紧紧握住,然后按在了自己温热的胸膛上。
隔着一层湿透的衣物,福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医生,放心吧。”他凝视着福泽的眼睛,目光坚定,一字一句地许下承诺,“我不会重蹈覆辙,我这第二条命,是你给的啊。”
他感受着掌心下她的颤抖,继续说道:“不管你知道些什么,我向你保证,你担心的那件事,绝对不会发生。”
那天之后,福泽整个人都变得阴郁,很少与人交谈。
哪怕是冲田前来搭话安慰,她也只是呆呆地点点头作为回应。
这一切伊东都看在眼里,他这日故意来到福泽这里,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蹙着眉头惺惺作假。
“真是谁都没有料到这样的结果,福泽医生到底还是与山南先生感情深厚啊。不过……你没有过和他一起逃脱的打算么?比如,对现在的新选组有所不满?”
福泽瞪了他一眼,伊东虽然不算罪魁祸首,但还是间接促成了山南之死,她又怎么可能对他有好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