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单空的脸瞬间僵住,手也停在了半空。
“晋荣啊,你这无缘无故的这这……编故事吓我做什么?”
虽然这么说、这么以为,但楚单空的语气中依然可以听到有丝丝的颤抖,手更是不自觉就扶住了桌子。
张砚那孩子是他们这些人看着长大的,他都是把他和裴雪时、乔无晦当干儿子养,晋荣就算是他身边跟了他很久,很得他信任的人,也不该拿这个开玩笑!
甚至把霖央都拉出来了!
“不是的陛下!真的是霖央大人的亲笔啊!和大人的信一起回来的还有乔家商会乔免的信,他们都说,都说……”
晋荣也不可置信,但他又知道事实确实如此,急到眼泪都快要落下:“说小公子在去救乔公子时中了奇毒,当场不治身亡!”
楚单空感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好像突然崩塌。
“陛下!”
他还没有缓过来,脑海还在荒谬与不可能中来回思考,又是一道高昂激动,明显可以听出绝望情绪的女声响起。
是天祁的皇后。
“霖央的信上说,说石泓那孩子死在了亮水县……”
“去张稳府上,现在就去!”
天祁的这位兵部尚书张稳草根出身,是一步一步凭借实力打拼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他的夫人也是在他尚且贫寒的时候就嫁给了他,家中人太少所以他的府上倒是少见的所有亲人都居住在这里。
因为乔氏商会传回的消息,这里早已经乱成了一团。
老人的哭泣声让整座府邸都染上了一层绝望的悲伤气息,楚单空走进去看到他这位平时待人温和的臣子脸上竟然也有了愤怒的情绪。
“……陛下。”张稳是唯一一个尚且还可以面圣的人,但他脸上也是肉眼可见的一瞬苍老,“让您见笑了。”
楚单空看他颓丧的模样,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们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不日就将从亮水县中动身,一起回来的除了阿砚、小裴和小晦,还有古燕的安宁长公主三人,神医谷的沈家女,以及江湖风雨楼的少楼主。”
“他们还说,他们提前让禁军的人带回了茱曲的长老,也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叫商流光。”
***
“阿鱼,你在吗?”
暂时解决了乔无晦的事情,温盛宜便马不停蹄地去找了翼鱼。
只等了几秒,翼鱼便过来给她开了门。
“阿繁,找我有什么事吗?”她给温盛宜倒了杯热水,问道。
但她的声音中却有着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低落与害怕的情绪。
温盛宜喝水的手一顿。
她原本是想来找翼鱼试探地说有关她身体异样的事情,可听到她这声音,却又开始犹豫了。
她该怎么开口?她该怎么告诉翼鱼“你或许就是茱曲血毒人的失败品”?
说了之后,她又该怎么解决这件事?难道她自己一个人忧思不够,还要让翼鱼和她一起日日为此而忧心,被自己的身体吓到夜不能寐吗?
况且,她不是也并不能完全确定这件事吗?
“怎么了,阿繁?”
她们对彼此实在太熟悉了,熟悉到翼鱼同样可以一眼看穿她的心事重重,熟悉到她只一下就猜到她在想她身份的事情。
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吗?还是又怕她担心所以想要一个人把这件事扛下来?
她实在不能再忍受,看着她脸上化不开的忧愁,开口问道。
温盛宜回神,见翼鱼一直在看着她,心中已经隐约有了些猜想。
“阿鱼,你对你身体的异样,有什么想法吗?”
她们对彼此都太熟悉,所以她们都不想要再选择隐瞒,让另一个人独自忧心。
“我猜,我或许会是茱曲制作血毒人的失败品。”翼鱼看着她,笑了出来,“我是个孤儿,还失过忆,有着比常人都要强的五感,又对茱曲人的血池格外敏感,我想,我应该没有猜错。”
明明翼鱼的猜想和她一样,可温盛宜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哭吗?可是她们两个的猜想一样的话,就说明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
笑吗?可是翼鱼过去的经历如此悲凉,她的以后又该怎么办?
“扑哧——”
看着温盛宜的脸色,翼鱼难得地笑了。
“我们的猜想是一样的吧?那大概率事情就是这样了,阿繁该高兴才对。”
“高兴我们是这么有默契,高兴我们终于找到了原因。”
“……那我们该怎么办?”温盛宜露出个比哭都要难看的笑,“你的身体就像——”
她的话停在这里停了很久,不是在思考该怎么说,而是在想,要怎么说才能听起来好听些。
“就是一个最大的隐患。”翼鱼自己倒是无所谓,“因为没人知道我的实验到底进行了到了什么步骤,也没人知道我这样的失败体在一次次和血毒人、血池接触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如果我没事那自然皆大欢喜,但如果我还是会被他们影响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