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蒹葭湖畔。
“那些人到底有没有发现这里?”
商流光在湖边负手而立,静看着这处已经废弃了多年的湖泊。
原本他还在等伊塔尔那边的消息,虽然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但毕竟事情重大,他也就没有多想。可昨日看到温盛宜和裴雪时后他就深感不对,紧急联系了夏氿信,可那边的人却杳无音讯,没有任何消息或是信传回。
可他知道,温盛宜和裴雪时既然可以出现在这里,那么他们同行的其他人也一定就在,那么就证明,他在伊塔尔放的毒根本没用。
可是怎么可能?!
那可是他耗费多年的时间钻研、改造出来的最完美的成品,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那些人给解了?
他焦虑地在湖边走来走去,想到了那个天音阁的歌女。
莫非他们用了那个神药?
可先不说覃问星占卜出的线索在就在天祁的亮水,他们茱曲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那东西,温盛宜是怎么找到的?
她的人生轨迹就明晃晃地摆在了他们面前,古燕到伊塔尔再到古燕,她根本没有来过天祁,她又是怎么知道神药的消息的?!
温盛宜温盛宜温盛宜,为什么总是坏他们的事?!
天祁是他们最后的一处计划了,他们原本是想借肖家人之手搅弄天祁这滩静水,等到乔家子身死,九浔城震怒时就再将肖家人全部灭口偷渡回南泽练成血毒人,而乔家动荡,作为天祁国内首屈一指的商会,天祁的国政也多多少少一定会受到影响。
这样下来,自始至终他们茱曲都会隐藏在背后不被人知晓。
但他没想到温盛宜这群人不仅没有死在伊塔尔,甚至在昨夜突然出现,实在打了他一个猝手不及。
有这群人在,茱曲就不可能在关于乔家子的事情中全身而退,就算他们最后还是成功离开了这里,也一定会掉一层皮。
他现在又被这群人扰乱了计划,昨夜彻夜难眠。
他一直在想这群人接下来到底会干什么、想他们到底知不知道蒹葭湖的事情……
他越想越烦躁,越烦躁时,右边胳膊处传来的刺痛就越让他更加地怨恨这些人。
此时,一个黑衣人上前来:“长老,肖府来讯,询问……您为什么没有救肖曙公子,以及询问您想要怎么解救失踪了的肖公子?”
饶是这个黑衣人,都被肖家人的愚蠢、无耻、厚脸皮与没眼力见震撼到了。
听到前面的时候,商流光还尚且有几分恼怒的气劲,把这话听完之后他已经彻底被气笑了。
“为什么?”他扭头,笑的癫狂,“他们自己蠢,关我什么事?连个小事都做不好,我不杀了他们就不错了,还帮他们救人?”
他大手一挥,吼道:“让他们都给我滚!”
若不是当初的他初出茱曲还不怎么熟悉九霄的情况,他一定不会在到了天祁时选择肖家这个蠢货云集的地方当窝点。
事情是办不好的,命令是不听的,若不是他们这么多年的筹谋肖家人都知道,且锦州刺史也听他们的话的话,这种蠢货根本不会在商流光眼前出现第二次。
拉拢了锦州刺史或许是他们做过的唯一正确的一件事。
“等等。”他叫住了欲要离开的黑衣人,“告诉肖家人,今晚把他们府内的每一个犄角旮旯都给我看好了,我要让那群缕缕坏我事的人,有来无回!”
何必趟这趟浑水呢?商流光不解地看着已然冻结成了冰的湖面,想到。
所幸从伊塔尔退下来的黑衣人和血毒人都还留在这里没有离开,他这才可能和这群人有一战之力,不然如今断臂的他,也只有被这群人压制的份。
他发誓,断臂之仇他必须要亲自报,甚至要让这群人感受千百倍的痛苦!
“那个乔家的人怎么样了?”
他回头往他们的地下据点走去,身边严密地跟着一圈黑衣人。
他难得一次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太自信了,自信到看到裴雪时知道他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就放松了警惕,以至于让温盛宜钻了空子。
“转化的很成功。”
商流光脚步一顿。
他不会选择自己无厘头地猜了。
快走几步匆匆写完一封信,他递给了黑衣人:“给我送到乔氏商会。”
他就这么明晃晃地告诉这群人他在这里,他就带着黑衣人和血毒人在这里等着,温盛宜那群人,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
天色欲晚,乔免匆匆走到了众人休息的地方。
“我们的人来报,肖府的守卫增加了一倍不止,现在整个肖府就连无人的幽暗角落处都有人守着。”
“有意思,是商流光吧?”温盛宜摇头,“肖家的人都太蠢,没人会想到我们会去肖府,只有商流光会想这么多。”
“但是等不了了。”裴雪时皱眉,“我们不知道商流光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我们等不了,乔无晦更等不了。”
“再说了,九浔那边陛下派过来的禁军你们也见到了,我们也算多了一重保障。”
乔免放心了些许:“我们乔氏的人也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从外为你们提供支援。”
“商流光倒是聪明。”张砚吐槽道,“不知道我们在哪里又想杀我们,干脆直接把他和乔无晦的行踪告诉我们,等着我们去‘自投罗网’。”
“可我们如今也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周周夜难得地收了他的扇子,正经了起来,“我们要杀的和要救的人,都在那里。”
裴雪时低头瞥了一眼旁边的温盛宜,塞给了她一个小东西。
“这是可以号令我的暗卫的响箭,他们本就一直在你身边,只要你需要,他们就会出现。”
张砚听到他这话倒是无语:“你送的那个玉佩不就已经表明她的身份了?有没有这个也无所谓吧?”
“玉佩?什么玉佩?”
温盛宜好奇看他,其他人也看过去。
好奇终究还是取代了原本紧张的氛围。
张砚:“就是在北宁的时候,他送你的生辰礼物啊,那可是裴玉尘在身上戴了十几年的东西,是他身份的象征。”
“在九浔城,你要是戴着那个东西出门的话,所有人就都会知道,见你如见寒王世子,甚至会比尊敬他还要尊敬你,因为她他们知道,能让裴玉尘交出这个东西的人,不一般。”
“……”
温盛宜嘴角缓缓勾出抹笑,低头看裴雪时:“他可是说这是临时找人做的,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呢。”
裴雪时低头,没有说话。
气氛也有些微妙,幸好乔免和禁军首领适时走进。
“我们已经将人分为了两波,去城外的还要多一些。”
宫里的禁军来的都是功夫极好的精锐,所以跟着温盛宜她们去城外也不会因为人太多而显得过于累赘。
“那就——”
众人相互对视,明明脸上都有散不去的阴云,但看着彼此,还是都笑了出来。
“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