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周夜看了眼地图：“是，我们现在是在亮水县郊外的一处森林里，穿过这处森冷，我们就到亮水了。”

温盛宜和翼鱼也跟着探出头去，但因为外边太色已然转黑，所以温盛宜看不真切。

天气还有些冷，她被冷风吹的抖了一下，赶紧缩回了身子。

因此，她没有注意到翼鱼脸上愕然的目光。

“裴玉尘她们说她们会在今天晚上去天音阁抓肖曙，我们到时候见机行事，若是她们的计划还没有开始的话，那就混进去帮她们。”温盛宜拿了一个手炉，“若是她们的行动已经结束了的话，那我们就直接伪装成顾客去肖氏商会。”

“她们说的肖府后院的井也一定有问题。”翼鱼本是寡言的性子，可现在她迫切地想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来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血池、他们的朋友，都有可能在那里。”

温盛宜听着她的声音莫名比平常要沙哑低沉一些，偷偷用余光看过去。

她的侧脸依旧在灯光的照耀下依旧冷漠又锋利，可她往常没什么表情的脸却微微皱了起来。

翼鱼不对劲。

或者说……

温盛宜的回忆一倒再倒，倒回了北宁的国师府。

在北宁的国师府，翼鱼不是就已经表现出来异样了吗？可后来因为实在没有发现别的什么，她们这些人就都没有再多想。

温盛宜的手脚霎时间变得冰凉，心也渐渐沉入谷底。

这一路上翼鱼虽然在人前话少，但总是会细致入微地关注照顾她，也会经常来找她，她们之间总是无话不谈的。经过北宁的事情后她就更加关心翼鱼和山茶，可每日的诊脉也并没有发现什么，翼鱼似乎也并没有表现出如今天一样这么明显的不对。

可笑她竟然到现在才发现。

“安宁？安宁！”周周夜的声音逐渐变高，“怎么还走神了？”

“……怎么了吗？”温盛宜尽量掩饰着脸上的不安，可心却还是突突跳个不停，“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

“裴雪时和张砚的朋友。”翼鱼也关心地看向她，“那位乔家小少爷，我们在猜他的下落。”

温盛宜不敢与翼鱼关心她的眼神对视，歪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地阖了眼。

“朋友是很重要的存在，他们一定担心死了。”她慢慢说道，“没人希望自己认定的好朋友会出事。”

她真切地感受到翼鱼的身体僵了一瞬。

阿鱼啊，她心酸地想，我不要失去你。

僵硬过后，翼鱼马上就放松了下来，甚至还摸了摸她的头：“不会有事的，谁都不会有事的。”

***

“感谢各位客官赏脸莅临我天音阁。”是霖央，“接下来的最后一曲，将由我天音阁的妙莺姑娘为大家献唱！”

台下瞬时掌声雷动。

裴雪时三人对视一眼，还有些惊讶。

以前只知道这位妙莺在锦州一带很有名气，今天才算彻底见识到了。

霖央如往常一样环顾四周，好像是在看在座的都有些什么人，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观测肖曙的人有多少。

“那么，接下来请诸位细细欣赏妙莺的成名曲目，《梦蝶》！”

台下人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后，又高昂了几分。

“《梦蝶》由妙莺自己谱曲填词，表面来看是在埋怨时光飞逝，韶华不再，实际上她全部的词曲都是在述说对枉死家人的思念。”乔免唏嘘道，“她把对枉死家人的情感倾注了其中，所以每次演唱这首曲子的时候才会这么感人心扉，让闻者落泪。”

世人只知名动锦州的妙莺，却不识一人颠沛流离数十年只为报仇的柳甘甜。

世人只知妙莺的《梦蝶》可以让无数人落泪，却不知这是一个名唤柳甘甜的女子活着的唯一念想。

阁楼里一时寂静。

“都熬过来了。”乔免宽慰道，“肖氏必须在这一次行动中被剿除！肖氏一日不除，无数人都将不得心安。”

其实科举舞弊落得现在这样的惩罚已经算是严重了，当时这道圣旨下达后就有朝臣隐晦地表达这样不好，可对于当时已然势大但又没犯什么严重的大过错的肖氏来说，这虽然严重，却也恰好。

而后来的这些年肖氏在明面上装的太好，以至于乔氏商会和天音阁都揪不出他们的错，这次许是因为收到了茱曲的旨意，他们才敢公然抓走乔无晦。

这是他们认为的时机已到，但同时，他们也将机会送给了一直盯着他们的人。

成与败，都在一念之间。

“阿繁说她们今天晚上就会到。”裴雪时上前几步走，站在阁楼的站台处，“那就让我们速战速决，完美地迎接她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