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人祸。”张砚靠在树上呆呆看着前方的溪流,“这个九霄,真的要不太平了。”
沈空青从来没有在这个人身上感受到过现在这种落寞、严肃的气质,没忍住看向他。
裴雪时更是没见过这么认真严肃的张砚,原本心里还很低沉,见到他这幅样子后,眼中都泛起了惊讶的情绪。
张砚看到她们两个的表情就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只是平时看起来跳脱,遇到正事也是很认真的好吗。”
沈空青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没有说话,裴雪时挑眉看了眼张砚。
要换做平时,张砚早在看到他眼神的时候就对他翻白眼了,情绪怎么可能会这么平和?
他又疑惑地看了眼沈空青。
是因为还有其他人在吗?张砚和沈空青的关系现在挺好的,或许是不想在自己的救命恩人面前失态?
“伊塔尔的事情,或许就是风雨欲来的前兆。”见没人说话,沈空青又难得地说了很多,“相信现在在九霄,即使有些人还不知道茱曲的存在和阴谋,也可以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九霄早已不是她们从前以为的繁庶平和的地方了。”
裴雪时和张砚点头,默认了她的话。
他们会经常和家中的人联系,自然知道自从这一年来九霄各地都多多少少、或大或小出了些事情后,各国各地界之间的联系早已在人们看不到的地方频繁了许多。
“休息了有一会儿了,我们出发吧。”裴雪时沉沉地看向远方,“乔无晦不能出事,茱曲的阴谋也不可以得逞。”
“好!”
***
“璃珠!抓紧我!”
“阿繁,你在哪儿?!”
温盛宜趴在雪地上,即使身体被风吹得不住后退,可依旧在努力往前爬着,想要抓到她前方的多纳璃珠。
可在肆虐的暴雪面前,她的这一点动作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只能睁开一条缝的眼睛也已然被风雪给全部遮挡了,她动用着薄弱的意识想要弄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时她们采摘完雪莲后休息了一下便立马掉头,想要在天黑前到达她们去时待过的一处避身所里。
那处避身所虽然距离生长雪莲的山巅有些远,她们过去需要花些时间,但也足够她们在天黑前到了。
可她们刚走没多久,四周却突然刮起了可以遮天蔽日的暴雪,她们甚至没来得及做什么,便被暴雪吹了个七零八落。
人影被暴雪遮挡了个严实,众人扯着嗓子大声呼喊,也才堪堪可以在风雪声制造处些微弱的动静。
而骤然下降的温度更是让她们的意识都逐渐沉沦。
……
意识模糊间,温盛宜感觉她的背格外的疼,而且她还在缓慢移动着。
可她依稀记得她被天虞山上的风雪不知吹到了哪里,怎么会这样?
背部的摩擦好像是在被什么人拖着走,她有些受不了,睁开了眼。
睁开眼后,她最先看到的就是天虞山上空蔚蓝无尽头的天空。
天空在眼眶中缓慢地后退,她才猛然意识到她就是在被人拖着走。
这天虞山上怎么还会有人?!
她没打算做什么动作,只是身体一瞬的紧绷竟然被拖着她的那人感知到了。
——因为那人松了手,并且停了下来。
会是什么人?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上方的黑影,直至一个老妇人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
她的眼珠迟缓地转动着看向这位老人,她想要开口说话,可声音却早已在暴风雪中因为长时间的怒吼而变得嘶哑:“……不知前辈是?”
那个老人似乎年纪已经很大了,蹲下身时动作有些不流畅,看的温盛宜都替她心慌。
她看着温盛宜,说:“我认识你,你是温盛宜。”
还没等温盛宜不太清明的思绪想明白她的话,她又继续道:“我叫云臻,慕容更晚给我提起过你。”
温盛宜将她的话都串联在了一起。
认识她、慕容更晚、天虞山……
是慕容更晚和楚封的师父,那位后来隐居于天虞山上,历经了北宁三朝的——
“……帝师大人。”
她张嘴想要说话时,好几次都没能说出声,还是自己强撑着一口气,这才把嘴里的话吐了出来。
在她意识再一次沉沦前,她听到眼前人说:“你的其他伙伴我也会捡回来的。”
多谢前辈,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