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只睡了半个时辰的温盛宜不仅走路时虚浮,脑海中更是嗡嗡作响,让裴雪时的话用了好半天才穿过这股声音到达了她的意识中。
背她?
温盛宜低头看裴雪时,即使她好半天都没有说话,他也依旧一步没动,一直蹲在那里。
他的动作给了她一种即使她不愿意,裴雪时也要听她亲口说出来才会起身的错觉。
不过她都因为裴雪时累成这样了,让他背她怎么了?
温盛宜任由自己倒在了裴雪时宽阔有力的背上。
她倒在身上时,裴雪时最先感受到的就是穿过厚大氅传来的热意,这股热意要比他穿一整个冬天厚衣服带给他的温暖还要浓烈。
他开心地捞过温盛宜的腿,笑着起身,一步一步稳稳地踩在黄土地上。
紫衣远远望着一黑一粉的身影向她走来,一时有些感慨。
没想到这个满脑子始终都是复仇的孩子,也遇到了可以让她安心共同走过寒风的人。
裴雪时走在她不远处时,她掀开了帐帘:“快进来。”
裴雪时加快了速度稳稳带着温盛宜走进了紫衣的帐子,进去后他并没有叫醒温盛宜,回头低声问紫衣:“不知前辈这里方便让阿——盛宜睡一会儿吗?她昨夜应是没怎么睡。”
紫衣听到他对温盛宜的称呼由“阿繁”突然改为“盛宜”,藏在面具后的眉头轻挑,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让她睡在我床上就好。”
裴雪时又小心把温盛宜安顿在紫衣的床上,这才走到她面前。
“你的事情阿火都告诉我了。”紫衣看着他说,“不知道你现在困惑,或是想要解决的是什么呢?”
裴雪时总感觉他的病症在这位神秘的前辈面前都无处遁形,他带了些希望地开口:“不知前辈可知当初我快要死时,商流光喂给我的是什么?我的病……又要怎么治?”
“胳膊伸出来我看看你的脉象。”
良久的寂静后,紫衣将手收了回来。
紫衣还是第一次真的见到他这种情况,心下骇然不已。
“你……”她斟酌着用词,“这么多年来,会不会有除了病症的疼痛之外的其他感觉。”
裴雪时被她问得一怔,又有些胆寒:“没有吧……?”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表情出现了一刻的空白:“只是,只是我的身体每月都会有难挨的月中夜,那时,我……”
他艰难说道:“我会有身体经脉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动的感觉,只是我从前一直以为那是我的血液运行变慢了……”
紫衣眼神一凛:“给我细细道来你的那个‘月中夜’。”
听完裴雪时的解释后,紫衣很久没有说话。
裴雪时被她的态度和自己的回忆弄得有些怕,手心不住出着汗。
紫衣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一旁安睡的温盛宜,心里在天人交战。
要不要告诉他?
裴雪时看她的举动,猜到她或许真的知道什么,他期冀又颤抖着问道:“不知前辈……猜到了些什么?”
紫衣闭眼长叹了一声:“你这个月的月中夜快要到了吧?等到这次月中夜,对着镜子好好观察你的身体,届时你如果能接受你看到的一切的话,再来找我。”
她复杂地看向裴雪时:“只要你来找我,我就一定会告诉你。”
这两个孩子,怎么都这么苦?
“好!好……”裴雪时哑着嗓子说道。
他的一切,都要明了了吗?
见他这副模样,紫衣无奈起身拿起一旁桌案上的一块东西放在了裴雪时鼻子下面。
裴雪时一时不查,闻到了好多。
他诧异抬头:“前辈?”
紫衣淡定道:“安神的,你的心太乱了。”
距离他们去主帐还有些时候,紫衣给他在头顶施了针。刚好做完后,也差不多到了可以去主帐的时间。
裴雪时轻轻地背起温盛宜和紫衣一起出去,为了不吵醒温盛宜,她们二人在路上都没有说话。
快到主帐的时候,裴雪时又挑了一个背风的地方放下了她。
他不好意思地对紫衣笑了笑,慢慢摇醒了温盛宜。
虽然那个帐子里的人都是认识的至交好友,可他背着熟睡的温盛宜这件事或许还是会在别人心里留下她们两个可能有什么的印象,更别说大家还都知道他喜欢温盛宜。
他不可以让别人误会她们,更不能误会温盛宜。
“嗯?裴玉尘……?”
裴雪时扶着迷迷瞪瞪的温盛宜站起身:“快到主帐了,该醒了。”
温盛宜听到“主帐”两个字立马就清醒了:“怎么就到主帐了?我们不是要去找老师吗?!”
紫衣本来看着裴雪时的动作就欣慰,说话时自然带上了笑意:“老师在这呢,走吧。”
她率先动脚走到了二人前面,路过温盛宜时还“狠狠”摸了摸她的头。
温盛宜跟裴雪时并排走着,跟他说悄悄话:“所以你的身体怎么样啊?老师怎么说?”
“老师就那么说。”裴雪时莫名不想让她知道关于他下一次月中夜的事情,打着含糊,“别担心了,我们还是先去主帐看看你为我们带回来的东西都是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