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繁！”她眼睛亮亮地看向温盛宜，“我可以去买东西吗？！”

温盛宜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是很喜悦：“当然，我们一起走。”

她又看向跟在她们身后其他三人：“到了集市的话，再应该就没什么危险了，你们要去逛逛吗？”

周周夜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想要开口说什么，被裴雪时眼疾手快扭了一把腰硬生生憋回了要说的话。

“好。”裴雪时小心地看向她，“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也小心。”

“那大家记得未时的时候回来这里。”

***

“裴玉尘，你怎么回事？”周周夜看向眼前这位有些时候不见的好友，诧异地问道。

因为在这一路上二人也曾通过信，所以他当初要来找裴雪时的时候知道他是在和人同行的，但出发时也没多想。

可是当他站在马车内远远地望见他身边一起同行的人是异性，且他还对其中一位的特殊劲怎么都藏不住时，心中却是在直呼见鬼。

更别说那位腰上戴的玉佩，腕上带的镯子，可以说，在知情人的眼中，那些东西就已经是裴雪时这个人的象征了。

不对，更准确的说，是天祁寒王世子的象征。

他和裴雪时认识的时间远不及张砚，二人是在裴雪时外出游历走到江湖风雨楼附近时意外认识的，那时的裴雪时也才十六岁，他也是。

可即使是才认识了四年，他也深知裴雪时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不愿麻烦别人，尤其是陌生人，平日里会非常注意和陌生人尤其是异性保持距离。

总的来说就是待人疏离又礼貌，让人挑不出错的同时又能很明显地感觉到他对自己刻意的排斥。

所以，最开始还没见到这群人，只是对她们的事情有所听说时，他心中即使有猜测，但也没有完全肯定。

因为裴雪时平日里的作风实在是没法让人多想。

可接下来几天和这群人的相处却完完全全坐实了他的这一猜想。

七人待在一起玩闹时，他看似好像在一旁发呆，但他“发呆”眼神的尽头却总是温盛宜。

又或是白日里温盛宜出马车时，他总会恰好出现在她身后，或是和她一起出去，然后将手中的厚衣物递给她。

这么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裴雪时让他觉得很有意思很新奇。

他可以肯定裴雪时喜欢温盛宜，但他也震惊裴雪时竟然会喜欢什么人。

毕竟以裴雪时素日里的作风，他一直以为他会孤独终老来着。

可裴雪时的表现又很怪异。

他喜欢温盛宜，但明面上他又以朋友自居，只敢在背后偷偷为她做些什么。

就比如之前七人赶路时，温盛宜着了凉，裴雪时自己去马车自带的小厨房里熬了一碗姜汤，又简单做了些香气十足的吃食，却只敢拜托翼鱼给送进去。

他不理解，但他大为震撼。

畏畏缩缩可不是裴雪时的作风，更不像是走南闯北的富商和戍边将军可以教导出来的性格。

张砚听着周周夜这话，只觉耳熟得很，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想起，他当初也问过裴雪时这样相同的话。

他无奈，又有些好笑、心疼地看向裴雪时。

看啊，所有和他相熟之人都看出了他的不同，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心思。

所有人都知道，在温盛宜面前，他已经变得完全不像他了。

裴雪时失笑，他故作轻松地张望着周围的商铺小摊：“喜欢是我一个人的事情，我不该让她因为我而产生烦恼与不必要的麻烦。”

周周夜冷笑了一声：“敷衍我呢？你是觉得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性子吗？”

确实，从前的裴雪时即使心存死志，但恰恰因为看淡了尘世而更显得潇洒无拘，怎么都不会是现在这副畏缩自卑的模样。

裴雪时脚步顿了顿，他扭头看向周周夜，只见这位好友脸上蕴着好奇，正眯着眼看他。

“咳。”他不自然地收回视线，转头想要向张砚求救，却见张砚正一幅看戏的模样看着他。

“……”

他无奈，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我的病……你是知道的啊。”

周周夜愣了一瞬。

只是因为这个吗？

裴雪时知道自己的这位好友出于身份原因，从小就是个及时享乐的性子，于是耐心给他解释着，企图让他理解自己：“我会早死，所以我不愿意让她伤心或是难过。”

或许是同类之间的感应，他知道慕容启节喜欢温盛宜。但即使他没有示爱，即使她们是朋友，慕容启节死后温盛宜都仍然那么伤心。

所以他不敢想更多了。

周周夜和张砚对了个视线：他一直这样吗？

张砚无奈点头：嗯。

周周夜懂了他话中的意思，可他仍然不觉得这是裴雪时。

随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挑了挑眉，玩味地盯着裴雪时：“裴玉尘，所以，照你这种所作所为和所想所说，你可以接受她身边有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