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盛宜过去的那五年生活与之前十几年比起来可以说是天上地下,更何况她还经历了那么些事,所以她们这些身边人总是会担心她出问题,总是想让她多交一些朋友,起码可以快些适应伊塔尔的那个新环境。
即使现在她们已经好起来了,但白重清的第一反应仍然是——这样她会过得更好些吗?
交朋友好啊,温盛宜该多交朋友。
他从小用着那种身份长于翠微宫那种环境,整个人从内到外算是烂得彻底,朋友对他来说就是个干巴的词汇。
可温盛宜不一样。
温盛宜这种生来就仿佛会吸引人注意的人,就该多交朋友,就该得到千万的好。
温盛宜听到他那话开心地看着他笑:“对啊,还是神医谷的朋友呢,她医术可好了!”
白重清又不舍地留下来跟她聊了几句,这才没办法地起身准备离开。
实在不能再耽搁了。
温盛宜一直送他到了院落门口,她们出去时,跟随的侍从已经将棺木运到了车上。
想着不知何时能再见,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张开了双臂。
“……”
“哈哈哈哈哈。”
先是无语了一瞬,二人又接着笑出了声,默契地同时动身,抱住了对方。
“再见。”
“一定要注意安全。”
亲眼看着不久前才刚到的马车渐行渐远,温盛宜心里有着说不上来的难过。
她在那里站了好久才唏嘘着转身,可转身后,她竟然在她身后看到了裴雪时。
裴雪时正静静地站在这院落与青王府联通的出口处看着她。
她都没意识到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可这也不影响她主动上前:“裴玉尘?你怎么在这儿?”
裴雪时漆黑的眼定定地看着她:“见你许久不回来,就找过来了。”
温盛宜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着,她又眼神乱瞟,摸着鼻尖问他:“你……你有看到这里出现的其他人吗?”
裴雪时竟也一点都不迂回:“你说白重清?”
“!”
听到他喊白重清的大名,温盛宜着实被吓了一瞬。
她当即什么都顾不得了,直直伸手捂住了裴雪时的嘴,又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压在她自己的唇前:“嘘!你别喊他名字呀!”
裴雪时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可他就是忍不住心中的醋意。
身为天祁寒王世子,他从前也是见过白重清的,彼时的他是一个被古燕皇帝非常重视的皇子,风光无限。
他当时还挺欣赏这个人的行事作风的,光明磊落,大方自在。
可现在,他却完全记不起白重清的好了。
因为他满脑子都是方才看到的画面。
——温盛宜和白重清的那个拥抱。
即使那个拥抱明显地不含一丝一毫的情爱色彩,可他却依旧会因为他可以肆意地拥抱她而心生嫉妒。
他的人并没有查出来这二人有什么关系,可今日一见,她们之间显然不一般。
是什么呢?
朋友?家人?
他的思绪止不住地发散着。
可温盛宜着急的模样却又让他蓦然清醒。
最开始意识回笼,他想的是他什么时候成了个善妒的人了。
而之后看着温盛宜逐渐变得不解的目光,他才彻底从梦中惊醒。
他有什么立场去妒忌她的身边人呢?
他怎么总是要做这种蠢事来让自己伤心呢?
他不是已经把自己开导好了吗?
“裴玉尘?裴玉尘!”
温盛宜有些疑惑地在裴雪时眼前挥了挥手。
这人怎么好像在发呆?
这有什么可发呆的?
“抱歉。”裴雪时将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抿了抿嘴,“我不该直接说他的名字的。”
温盛宜自然收手:“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身份比较敏感嘛。”
负手与他一同前行,她又说道:“你别告诉其他人就好。”
白重清是古燕的皇帝,如果被外人知道了他就这么突然出现在北宁,显然会引起众议和混乱。
他为了她而冒险赶来,她也不能让他出一点事。
二人静着走了一会儿后,温盛宜说:“阿澈说了,会把水仙认为已故无后的慎亲王的义女,之后会给她追封为郡主。”
裴雪时点头:“水仙能被好好安葬,大家也算是放心了。”
她生前既然得不到一个好的结局,温盛宜要让她起码在死后,可以过得好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