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慰吗?
未免太过轻浮,太过好笑了。
裴雪时低头,将头深深地埋在了臂膀里。
没人教过他什么是爱,但他肯定他爱温盛宜。
可……他该怎么做呢?
他该怎么,在不戳破自己心思的前提下还能永远站在这个人身边,永远及时地保护她,直至死亡到来呢?
他又抬头,只露出一双已然泛起了雾的眼看向温盛宜。
阿繁,我要怎么去爱你呢?
***
因为沈空青的药药效不是很大,温盛宜只睡到了快晚间的时候就醒了。
这次醒来,她自己都觉得她明显比之前清醒了许多。
此时天色已渐晚,守在她床前的人又变成了翼鱼和山茶。见她醒了过来,她们只在瞬间便跑到了她床前。
温盛宜见这二人只看着她不说话,心间蓦地有一股暖流淌过,她起身抱住了她们:“幸好你们还在。”
只这一句话,便让这二人收了刻意表现出来的自然。
她们手忙脚乱地回抱着温盛宜,不再遮掩的声音也带着哭腔:“我们还在的,阿繁,我们还在。”
温盛宜昏睡,水仙的后事都是她们筹划的,看着昔日好友的尸体,只今天一个下午,她们便躲着对方暗自哭了好多次。
而现在,在温盛宜面前,她们终于不用隐藏情绪了。
三个人抱在一起,哭了好久好久。
准确来讲,是她们两个哭,温盛宜抱着她们,给予她们无声的安慰。
温盛宜也难受,可她总觉得自己哭不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哭得太多了,眼泪也流干了。又或许是因为她已经哭了无数次了,可一个又一个亲近之人的离去给了她狠狠的教训,让她无暇再去哭泣。
她知道,她必须要查明茱曲的阴谋,必须要阻止茱曲的行动,这样才可以给她枉死的亲人朋友报仇。
她要将仇恨深埋在骨髓里,她要让仇恨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与她一起生长。
大仇得报之日,便是她温盛宜真正的涅槃之时!
她的手轻拍着翼鱼和山茶的后背,力度轻轻的,可眼神却是与之完全不同的有力,如同出鞘的利刃。
她不想让好友看到自己现在这被仇恨浸染了的或许有些疯魔的模样,只是转头看向了窗外。
窗外有明月高照,光亮清朗。
心意无声,可与弯月对视间,她知道,此时此夜,还有天上永恒的月亮和她一起期待着誓言成真的那一日,期待着……她真正解脱的那一日。
月亮的光辉仿佛在她的注视下亮了几分,就好像月亮也想让她如愿。
***
“怎么最近都不见慕容更晚了?”用饭时,温盛宜左右看了一圈,这才发现她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慕容更晚了,遂开口问道。
“她要忙北宁的事呢。”裴雪时应着她,“南水穹死后北宁朝堂就乱得很,她忙着对付国师党余孽,更别说还有要怎么处置那些血毒人。”
温盛宜闻言,这才想起来一件事:“南水穹的尸体呢?”
这次是沈空青:“我娘给拉到神医谷了。”
温盛宜只是在最初听到这个消息时惊讶了一瞬,随即便接受了这件事情。
南水穹是茱曲族内有头有脸的角色,她的身上一定会有和茱曲有关的信息。
而神医谷,就是解答这些信息的最好的地方。
***
“什么?南水穹死了?!”
“是的长老,两日前北宁晋王及其身后势力被皇帝下旨捉拿,我们的势力也被慕容更晚尽数铲除,而三长老她……身死月港。”
“那她的尸体呢?她体内有那东西在,若是被那些九霄人发现了怎么办?!”
茱曲人其实很冷血,比起一个长老的死,他们只在意两件事。一是他们的计划能不能顺利进行,二,则是他们所信仰的凤神的全部旨意。
“目前还没有关于长老尸体的消息。”
“找!”那道声音怒不可遏,“重点查慕容更晚!”
就在来人要退下时,他又阴森说道:“去老二那里拿些药吧,让我们……警告一下那群坏人事的家伙们。”
***
水仙的尸体暂时在神医谷待了两天,被白重清特意派来的人便到达了月港。
早早地,温盛宜便站在院门处等着了。
毕竟来的是家里人,有哪个人在外不会思乡呢?
曾经再厌恶白元玄,温盛宜在伊塔尔时都会时常思念在锦桑城的日子。
锦桑的人,锦桑的景,都是她一直在渴求再见之物。
日光渐起,她听到了马车车轮滚过的吱呀声。
她抬头远望,一辆古燕形制的马车赫然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她的手无意识搅着衣摆。
她想家了。
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看着那辆车想要上前,温盛宜看到一个熟悉至极的人从车里走了下来。
“阿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