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就说,萧前辈和南水穹之间怎么可能还会有信任,这二人哪一个看着都不像是那么不知轻重的。
“而另外的人,则需守在月港。”给众人解释完之后,萧问冉又接上了之前的话题。
裴雪时:“国师府吗?”
“不完全是。”萧问冉纠正道,“是国师府和月港。”
“南水穹作为一个这么大的棋子,茱曲安插在月港的九霄信徒只会多不会少,所以,届时我们最需上心的地方不是城郊,而是这整个月港城。”
“可若是那些信徒也会来搅混水的话,月港城内的百姓怎么办?”慕容更晚皱着眉,“事发太突然,总会有意外的。”
温盛宜闻言思索一瞬:“那不如等萧前辈带着南水穹出城后,就让皇帝以‘晋王欲反’的罪名向百姓颁发禁行令,然后包围晋王府和那位工部尚书的府邸。”
“噗嗤——”
她这话一出,在坐的人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慕容更晚笑道:“之前怎么没看出来,阿繁还是个心黑的。”
温盛宜撑着下巴看她,对她挑眉:“这些日子跟在夕安身边,多少学了些东西。”
慕容更晚闻言捂着嘴笑的动作都怔了一瞬。
这还是这人第一次叫自己小名。
她笑得开心:“盛宜这个法子可行。”
裴雪时:“那我们如今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吧?只差前辈去邀请南水穹了?”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萧问冉对着她们温柔一笑,“她一定回来的。”
***
“大人,方才外头有个乞儿送来的信,那乞儿还说,您看到这个信封就知道是谁的来信了。”
国师府的下人低头将东西双手奉上,心间忐忑不已。
毕竟这信的主人装神弄鬼的,恰巧南水穹近日里心情不好,他怕南水穹直接把他给杀了。
思及此,他举着信的手都抖了一抖。
良久不见眼前人有什么动静,他心下一片死寂,只觉自己应是活不过下一瞬了。
可是——
手中的信被人接过,薄薄一片本没什么重量,可正因为他此时心间沉重无比,所以东西从手上消失不见的时候,他甚至有那么一刻的时间只觉得自己像是得到了新生一般。
“你下去吧。”
不敢抬头看南水穹的表情,那人闻言便感恩戴德地逃了出去。
南水穹失神地摩梭着信件中央印着的长在萧上的荷花,一时竟不知要作何感想。
多久了呢?她想。
如果是算她和萧问冉再也没有见过面的话,大约也有个几年了。
可若是算她们再也没有说过话的话,竟是已有二十年了。
她神色复杂地拆着眼前的信封,手中小心翼翼的。
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地将信中所写内容看完后,她颓靡地向后靠在椅子上,手指揉着额头。
萧问冉是来质问她的,质问她为什么会在神医谷安插探子。
她还说,三日后的月港城南栾树林,她要她给她一个满意的答案。
失神地望着窗外的天,她无端想起了曾经有人问她后不后悔利用萧问冉,她说不后悔。
她确实,从始至终,都没有后悔过。
因为利用了萧问冉,她才得以快速在北宁站稳脚跟,才得到了权势与金钱,才得以让凤神大人在北宁盘踞。
她承认,这些年来她搅弄北宁风云,祸乱朝纲,甚至因为不信任萧问冉而在神医谷内安插探子确实是坏的彻底。
但对于这个人,她却同样是常怀愧疚的。
虽然只有一点点。
也正是因为有这份愧疚在,她也一定会去赴这个约。
无非就是萧问冉来给那几个小辈找场子罢了,她还不至于连这都不敢去。
就当是和曾经正式告个别了,她想。
她可以去赴约,但自那以后,她就不可能会再对神医谷手软了。
只是一想到她是为了找场子,南水穹脸色又沉了几分,转身向后院走去。
之前从神医谷那里带回来的那个人,她一直不能彻底掌控她的思想。
还可真是……让人恼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