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剑相撞时的铿锵声和阵阵的肃杀剑气激起沿途的尘沙,又一同传至一旁众人所站的地方。
站在前方的张砚和岳常峰一时不查,就着之前看二人交手看呆而张大的嘴猛吃了口沙尘。
“这两人,打得比我想的还要猛。”后退几步,慕容更晚叹道。
沈空青接道:“但也确实很强,尤其是阿繁。”
听到她们的话,翼鱼说道:“阿繁从小由温大人和南河军教导长大,即使是不怎么熟练的兵器,用起来都是比绝大多数人强的。”
更何况,离乡的五年更是让她由身到心都变得更加坚韧。
她的表情看似没什么变化,但话语中的自豪感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只是她们说话的这片刻,比试的情况竟又有了变化。
蓄力于手腕,左右手配合着,旋身以一个奇异的走姿拦住裴雪时招式的同时,温盛宜手下在裴雪时腕间巧妙地一击,抢走了他的“明月回响”。
因着山茶的佩剑是在很久以前为了适应她孱弱的身体而特意找人用最好的轻云流铁制成的极细长的“非常规”的剑,所以温盛宜便直接将她的“我见春”从侧方插在了自己发间。
接着,趁着裴雪时手颤愣神的一瞬,温盛宜“飘”到了他身后,一手抬起,将“明月回响”的刀刃平举在了裴雪时的脖颈前,另一只手则举着剑,虚虚横在他的腰腹前。
即——
她从后,“挟持”了裴雪时。
“裴大侠。”凑到裴雪时耳边,温盛宜戏谑道,“看来,你这是输给我了?”
全身被天酊花香包裹着,裴雪时的喉间滚动了一下。
“嗯?”见他不说话,温盛宜又朝他脖间低了低,接着将“明月回响”下压,“怎么?不愿意承认吗?”
“不是。”裴雪时下意识回答。
嗅着从身后扑来的缕缕天酊花香,看着被身后人拿着的、自己的配剑,裴雪时恍惚了一瞬。
她们初遇时,她也是在出其不意间夺走了自己的剑,又笑着看向他。
温盛宜还是不绕过他:“所以……?”
轻笑一声,裴雪时稍哑着嗓子大声说道:“我认输。”
将剑从他身上拿下,温盛宜开心地将剑递回给他:“你的剑!”
细长的剑被横梗于发间,剑柄上坠着的红色天酊花流苏在温盛宜的发间摇晃着,衬得她此刻有一种富含着攻击力的美。
“你真好看。”裴雪时接过剑,由衷地叹道。
愣了一下,温盛宜随即打趣着问:“那是我好看呢,还是我的剑招好看呢?”
裴雪时失笑:“那不都是你吗?只要是你,就都是好看的。”
谈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众人所在的地方。
手负在身后,温盛宜伸着脖子,探头看向翼鱼和山茶:“怎么?还觉得我需要人保护吗?”
山茶上前,小心将她发间的剑取出,挽着她的胳膊和翼鱼一起跟她柔声讨饶。
“保护好温盛宜”是她们从小刻在脑子里的东西,所以不管她有多强,她们总是会不由地去担心她,照顾她。
***
“啪——”
是东西被摔到地上的声音。
坐着的人身子明显抖了抖,随即颤着嗓子说道:“国,国师大人别生气啊……”
“我怎么能不生气?!”他的话被毫不留情地打断。
南水穹丝毫不在意眼前这位晋王殿下背后人的势力,甚至还对他怒目而视。
“她慕容更晚都快要把我在朝中的势力拔除完了,你让我怎么不生气?”
前些日子她还想慕容更晚在憋什么大招,昨日便有了皇帝突然以一个说小不小、说大不大的理由下令抓了好些朝堂里拥护她的人。
偏偏昨日晚间她得到消息就进宫后,竟被以“陛下已歇息”的理由赶了出来。
等她今日早间下朝后再去找皇帝时,又被以“陛下正忙”的理由拒绝了觐见。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分明就是皇帝不想见她!
转身对慕容代怒目而视,她吼道:“慕容更晚做那些事情,你娘不会去吹耳边风?你外祖父不会去阻拦吗?”
她越想越气,快步上前走到慕容代面前狠狠抓着他的胳膊:“她们是都死了吗?这都不知道去做?!”
慕容代本就是个胆小的,此刻更是被她的模样吓得浑身哆嗦。
“国……国师大人。”咽了口口水,他颤颤巍巍道,“母后,母后和外祖父也不知道此事啊……”
看着南水穹变幻莫测的脸色,他说话的声音都越来越小。
他是个没本事的,虽然一直被家里人告诉说南水穹是他们的盟友,可他却总是不敢面对这位国师大人。
甩掉慕容代的胳膊,南水穹焦躁地来回踱步扶额思索着。
北宁皇帝是知道晋王一家人都与她捆绑了的,他若是只针对她一个,那还勉强可以找些别的什么理由。
可他若是连着晋王一派也都瞒着的话,那就只能是因为,皇帝对她南水穹,真的彻底起了别的心思了。
或者也可以说,是皇帝早就不信她了,现在,要卸磨杀驴了。
直接徒手捏爆了身边的杯子,即使血正在从手中缓缓留下,南水穹也丝毫不在意。
慕容白非。
死死盯着皇宫的方向,她面上的神色阴沉。
慕容白非,慕容更晚,楚封。
都是你们逼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