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温盛宜微微张大了嘴。
这些血毒人怎么这么难杀?
不过她倒是没有太多的负面情绪。
六十几年前的那场战争持续了整整五年才结束,期间先祖们遭受过的磨难与挫折定是想不到的多,可她们不也最终找到了破解之法?
路都是被慢慢摸索出来的,一条不行就再换一条,起码她们如今要面对的场面也不是太差。
她只是轻啧一声,不住感叹:“这些血毒人是拿什么做的啊,这么奇怪。”
***
“鸿门宴?”慕容更晚听完她们的话,脑海中思索着。
“可是这样风险太大,死伤也会很大。”
众人坐在一起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到底怎么杀南水穹,怎么对付血毒人,张砚摆烂般嘀咕了一声“那还不如来场鸿门宴专门杀她呢”,结果就被众人听进去了。
实在不知道怎么办的话,那就将南水穹困住,来一招瓮中捉鳖吧。
至于那些血毒人,既然他们是闻笛音而动,那就想办法干扰控制笛音的响起,不让他们听见就好了啊。
“朝中虽有追随南水穹之人,但这也只是建立在南水穹有权有势的前提下。”楚封说道,“但若是众人皆明了她南水穹已然成为了皇室眼中的一根刺而要除掉她时,这些人还会不会站在她身边,那可就不好说了。”
“那若是……”慕容更晚沉思了一下,又压低了声音继续道,“那若是南水穹之死成了茱曲入侵的理由呢?”
“以她之实力,不可能是茱曲族内一个籍籍无名的人。如若她的死被人利用拿来发动战争,我们根本来不及回应。”
茱曲族在暗地里谋划了那么多年,谁知道他们会选择在什么时候动手。
或许是在南水穹死时,又或许是在某个平凡普通的日子。
可如今的她们连自己入江湖的目的还尚且没有达成,各国间的准备也并不是多么的充分,她们不能赌。
“南水穹身为一方国师,不仅没有起到半点护国安邦的作用,反而是擅养毒物,残害官员。这样的人,不该杀吗?”
温盛宜眉梢一扬,又继续道:“况且都说战争要‘师出有名’,南水穹隐瞒身份入北宁甚至祸乱朝纲,死了又如何?怎么说,它茱曲都不占理吧?”
“况且,茱曲是不会在这个时候开战的。”是萧问冉。
她看向慕容更晚:“夕安,放松些。”
慕容更晚轻声“啊”了一声,随后无言。
可极轻微落下去的肩膀却昭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这些日子以来南水穹和疯了一样给她找茬,朝中事情多得她根本忙不过来。故而方才温盛宜她们给她说那个计划时,她才不可避免地想了太多。
可想太多,反而或许会出错。
低头揉了揉眉心,她向其他对她露出关心神情的众人回以一个安抚的笑:“我无事,只是最近有些忙而已。”
知道她自己内心坚强得很,其他人便也没再勉强,收回了视线。
萧问冉接着之前的话头说道:“那些血毒人确实厉害,但南水穹也不是什么绣花枕头。”
她的眼眸深了深:“她用的是双手剑,我曾亲眼见过她出手的样子。”
“她的实力,不容小觑。”
踱步走到众人身前,她继续说着:“你们的想法是不错,可还有待更深一步的探讨。”
她的眼中仿佛凝了冰霜,看向虚空:“即使没有了血毒人,南水穹也并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
“像之前出现在神医谷内的那个卧底,他身上的图腾你们是都见过的,而那个图腾,就是茱曲族内,信奉凤神的人才会纹的东西。”
“这么些年来,南水穹早就在北宁扎了根,被她暗地里操作安置在北宁的茱曲信徒的数量是我们不知道,也难以估计的。”
她没有反驳众人的观点,而是认真道:“你们若真要埋伏南水穹,那就必须要将信徒这种不确定性因素也考虑清楚。”
“他们或许会在你们打斗的过程中突然加入而让你们措手不及,或许会在暗地里悄无声息地继续潜伏在北宁,甚至九霄。”
“而且还要想一个挑不出错的理由让南水穹自己走到‘瓮’中,还要考虑让我们愚蠢的皇帝陛下不能降罪。”
见众人的神情变得低落又沉重,萧问冉放松了语气:“不过我之前也说了,你们这个方法确实是目前很可行的一个方法。”
“父皇那里不用担心,若真的商定好了法子,我会去找父皇。”慕容更晚扬了扬头,说道。
如今的皇帝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皇帝,对于这件事情,慕容更晚心中尚有信心。
“至于怎么约南水穹出来。”裴雪时说道,随即他又看向萧问冉,“不知前辈愿不愿意帮一个小忙呢?”
***
北宁的官员暴毙案看似已经结束了,朝政又好像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一切似乎又步入了从前的那种“正轨”。
慕容更晚和南水穹在朝堂上依旧互不让谁,明争暗斗。
慕容启节依旧待在南水穹做着最隐秘的卧底与其周旋。
慕容更晚和楚封也依旧在外人面前装作不合的模样,“争吵”时常发生。
而在特意询问过慕容更晚后温盛宜才知道,当初她和楚封成亲演戏也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害怕南水穹忌惮,她们都已经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件事情真正的原因竟然是楚封曾拜过早已心冷自请致仕的先帝师为师,而慕容更晚在被偷带出宫后偶然被这位帝师大人救了下来,便也顺势拜了她为师。
这位帝师大人曾经还为官时就和南水穹特别不对付,是南水穹的心头大患,她辞官后南水穹甚至都派人暗杀过她,只是有了楚封丞相一家的帮助,她这才得以在山林中隐居。
慕容更晚跟在他身边,早就与楚封相识了,二人算是师兄妹。
她们在人前避嫌,做出互相看不顺眼又因为权势而不得不待在一起的样子,就是害怕南水穹会因为她们的熟稔而察觉出不对,进而想到先帝师身上。
这位帝师在位几十年,为了北宁一直兢兢业业,可最后却还是因为心灰意冷而离开这个她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地方,她们只想让她有一个安稳的晚年。
所以关于她们尊敬的这位老师,她们不想让一丝一毫会威胁到她安危的可能出现。
***
待在青王府的这些日子,温盛宜还偶尔会想到慕容启节。
这个自己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但却时常在耳边被提起的人。
对于那时还很稚嫩的他来说,只要在南水穹的面前稍有差池,迎接他的,或许是比死亡还要可怕的结局。
可他还是做了那些事,并且一做就是若干年。
即使被人误解,即使被人在暗地里唾骂,他仍选择了做一个孤勇英雄。
她曾在慕容更晚和慕容启节传信时托慕容更晚向他表达了她之前对他态度差的歉意,慕容启节后来回信时回复了她。
他说:莫容不是坏人,慕容启节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