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伯张了张嘴,似乎是还要再劝,但旻予没给他这个机会,出声打断了他:”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如果您还是要替徐绍彰说话,我现在就把这只手再废一遍。”
说着,旻予当真就要去扯那个才包好的纱布,孙伯许是没料到他会如此得绝情和狠心,有些为难又犹豫地看着他,最后还是照着旻予的话离开了。
徐绍彰的人,的确是惹不起,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够插手的。到底要怎么解决,还得当事人来了再说。
次日一大早,空腹了几个小时的旻予被推进了手术室,再出来时,他的右手腕里已经多出几根钢板。麻药过去后,腕部如蚁噬般在隐隐作痛,又不能挠不能碰,旻予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疼痛。
他想离开这里,消毒水的味道侵扰着他的神经,旻予厌恶医院,但他手上还输着针水,医生也说过至少要观察三到七天,看伤口愈合情况,没有其他并发症的问题出现才能给他办理出院。
旻予想着那就三天,最多三天,他已经答好乔愿的,过了这个周末,周一他就会去厦门找他。
他一刻也不想待在沪市这个鬼地方。
只是当下旻予并不知道,自己离开沪市,会有多困难。三天后他失约了,如同在深市和乔愿说好的一样,他们并没有很快就能再见。
因为术后疼痛虚弱,旻予醒了没一会,给自己点了个午餐就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时,床头俨然坐着一个他极度不想看见的人。
徐绍彰来了。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旻予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徐绍彰也才得以窥探到那朦胧混沌的天真可爱表情。然而这也仅仅存在了一秒不到,或许比这更快,总之旻予意识到来人是谁后,脸色瞬间就淡了下去,那双漂亮的眼睛像蒙上了一层灰,除了厌恶,徐绍彰再也不能从里面看到其他的情绪。
旻予和他无话可讲,既然是他要来,那也是他有话要和自己说。打定了主意不开口,旻予意图翻身,眼不见为净,可徐绍彰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径自去箍着旻予的肩不让他动,又意图去拉他的手,只是旻予在他要碰上来的瞬间就狠狠甩开了。还因为动作太大,又牵扯到了伤口,可旻予全然不觉,毕竟目前对于徐绍彰的怨恨完全可以盖过生理上的痛。
“别乱碰,有话你就讲,讲完就走,我们就当没从来没认识过。”
旻予觉得自己已经很给徐绍彰面子,放在以往,他要是知道有人在背后这么整他,说什么也一定是要报复回去的。可徐绍彰不一样,旻予深知即便他有天大的能耐,也捍动不了对方一丝一毫,再怎么样也是给他人徒增笑料罢了。所以对于这件事,最好的处理方法是选择忽视。
不是旻予不恨,只是没有办法去恨。
手停留在半空,徐绍彰顿了下,脸上的表情没有变过,似乎旻予的行为在他眼里和小孩闹脾气没什么两样,他耐着性子去哄:“关于以前的事,徐叔叔向你道歉,你想要什么补偿,提出来,我都无条件满足你,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我保证。”
空气安静了一秒。
“补偿?”旻予重复着这两个字,突然笑了起来,眼睛直视徐绍彰,“你是不是觉得钱可以打发我?”
“不是打发,是补偿。”徐绍彰纠正他,眼神温柔,语气低和:“再说,钱确实是好东西,小予不是比我还清楚吗?”
“别这么叫我,我想吐。”旻予冷着脸偏过头去,不再理会他,“你滚吧,你耍了我,但我也从你这里获得了报酬,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以后当陌生人就行了。”
旻予已经说得很清楚,可徐绍彰却置若罔闻,“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再来看你。”
“你去找别人,我玩不起。”旻予也足够冷静,“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
徐绍彰勾了勾唇,起身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下,旻予没能躲开,只好瞪着他,徐绍彰毫不在意,“你对徐叔叔做什么都可以。”
旻予当没听到,转了个身睡觉去了。
徐绍彰垂眸看着他,过了一会才抬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