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是什么时候把外套盖到自己腿上的,为什么他完全没有察觉,明明自己根本没有真的睡着。而且……,他是怎么发现自己冷的?他什么动作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翘了个腿……,总不能是他自己觉得他会冷,所以就擅自做主把衣服给他了吧?
可是,旻予觉得,把自己贴身的外套给并不算很熟的人遮腿……,多少会有点介意吧?是不是自己盖完之后男人就不会再穿了?
旻予拿着腿上的外套瞧了眼这个徐叔叔,他在很专注的看比赛,旻予只能看到他的侧脸。面部线条特别流畅,五官标志,其中要数鼻子最为突出,和眼睛,嘴唇的衔接也相当完美,说是雕塑也不为过。细看的话能发现赵景原和他还是有点相似,只不过赵景原身上的少年气很重。他的话,整体面相会更凶,但偏偏男人有一对多情眼,即便他不做表情,也常常会让他给人一种在笑的错觉。
可能是感知到旻予的目光,徐绍彰在他准备把外套递过去时突然微微转身。
“不冷吗?盖着吧。”
旻予清楚地知道这类人不太喜欢别人说“不”,这会让他们有种命令被反驳的不适感,因此旻予先肯定了他的话,“是有一点点,”然后又说:“不过还可以。”
“那就盖着。”徐绍彰把手压过去,语调柔和,但旻予却听出几分不容抗拒的味道。
“那就谢谢徐叔叔了。”
旻予老实地把外套放回腿上,也好,确实是冷。这外套不知道什么材质的,也不知道多少钱,说什么有钱人的衣服都是定制的,旻予猜,这人穿的西装那么合体,估计也是花了大价钱从什么名家手里专门剪裁出来的。刚刚拿起来时还闻到一股很淡的男香,不清楚男人是否有喷香水,旻予见他第一面时就隐约感觉到他身上很香。
后面一直到比赛结束旻予都没有再分神,虽然现在赛场状况十分激烈,甚至隐隐有些失控,但这两家学校对打跟他屁毛钱关系没有。真要说肯定还是希望中南大学能摘得桂冠,不过哨声吹响,分数定格,到底还是清华更胜一筹,保住了国内top的脸面。
一群人围在一起狂欢,现场清华学生的叫声像是要掀翻整个场馆。旻予本来天天打游戏戴耳机,耳朵的耐受力就不太好,受不了这种刺激,这会更是难受地想捂着耳朵跑出去。一旁的徐绍彰注意他的异样,主动低头弯腰问他:“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旻予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得太多事,就摇摇头说没什么,但徐绍彰就像是十分了解他一眼,侧眼扫了下他的耳朵,示意道:“太吵了是不是?”
尖叫声还在持续发力,旻予一时没听清他讲了什么,就“啊”了声,结果换来的是徐绍彰更近的俯身,“我说,耳朵难受是不是?是的话我带你出去。”
靠得太近,旻予首先感受到的就是对方身上的气味,然后是那张极其冲击力的脸,最后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但是景原待会回来找我们的吧?”
旻予不确定赵景原有没有看到他俩,他打比赛很认真,基本也都在场上,教练没怎么让他下来过。即便是暂停休息间隙,赵景原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队员和教练身上,估计是太想赢了,没法分心。不过旻予觉得他和他舅舅坐得这么瞩目,赵景原是不可能没发现他们的,而且,后边有一个罚球环节,旻予能明显感觉到在投篮之前赵景原往他们这边瞧了瞧。
徐绍彰很不见外地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似的,“没事,他一时半会出不来的,球队还要聚餐那些。”
话说到这份上,旻予也没有要等赵景原的必要,把外套拿上,然后抬头对已经站直身体的徐绍彰说:“好吧,那就麻烦徐叔叔了。”
徐绍彰笑了笑,说了句不客气。
七点半的比赛,结束时已经是九点多了。旻予他没吃晚饭,被养刁的肚子已经隐隐有些抗议。这不,刚坐上车,旻予的肚子就极其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旻予当场脸红,暗骂它非常不给面子。
“哦,我都忘了,你出门时都没还吃东西。”徐绍彰自己是参加了酒会才回去接旻予的,所以他是没有饿的感觉,自然也就忘了旻予还没吃晚饭。
“哈哈……,”旻予尴尬得想跳车,“也不是很饿,先回去吧,不早了,徐叔叔工作不是很忙吗?肯定要早点休息的吧。”
“真的吗?难道刚刚我听错了?”又是那种打趣的语调,像是早就看透旻予的小心思,但为了他的面子又没有直接拆穿一样。
旻予硬着头皮说:“真的。”
“这样吗?……”徐绍彰做出很可惜的表情,结果又话锋一转,“但是我饿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吃,吃完再回去吧。”
“……,好。”旻予更加确定,这个男人就是故意在逗他玩,可他又不能跟对方这种人生气,只是觉得他都这个年纪的人了,怎么还会做出这种像是小学生才会有的行为。
司机在徐绍彰的旨意下拐去了最近的一家大酒店,下了车,旻予敏锐地发现,徐绍彰把他盖过的外套放在了车上。
是不打算再穿了吧?可能回去就会把它丢了。
徐绍彰倒是不知道他在琢磨这个,领着人到酒店餐厅后,要了个靠窗的位置,经理一路跟上来,很有眼色地给两人拉开了椅子。
菜单先是给到徐绍彰手里,徐绍彰转头就递给了旻予,旻予只看一眼就被上面的价格吓死,对面的徐绍彰将他的小表情尽收眼底。
“小予喜欢西餐还是中餐?”
“中餐吧,西餐我吃不来。”旻予这会倒是诚实了,也没必要在男人面前装什么高雅,人家大老板什么看不出来,而且,他也不想为难自己的味蕾。
“口味?有没有不能吃的。”
“清淡一点,没有忌口的。”旻予是那种什么都吃得来的人,辣的不辣的,这要看他今天什么心情,也确实什么都能吃的,除了那种特别难以下咽的,比如什么苦瓜芥菜,还有生食,这些是旻予完全不能接受的,其他的都好说,但都能吃是一方面,吃得不多也是事实。
徐绍彰了然,菜单也不看了,直接对经理吩咐:“你让后厨熬碗鸽子汤,还有闽南菜来几样,再上份佛跳墙。”
“好的。”
经理应下后就撤场了,剩旻予和徐绍彰两人面对面干坐着。旻予不常和人独处,加上本身就不太爱说话,这一时半会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一个话题。关键对方还没有半点不自在的样子,就那么神情自若地往他这边看,搞得旻予想装哑巴也不行。
“我脸上有东西吗徐叔叔?”
“哦?”
旻予眨了眨眼,“你这样看着我,我有点不好意思。”
“抱歉,我只是在想一些问题。”
“噢,工作上的吗?”
徐绍彰摇头,“私人时间我很少会想工作。”
“那是……在想私事?”
徐绍彰没说是不是,就问他:“小予要听吗?”
“如果不方便的话可以不用和我讲,我随便问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