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瑶立刻尴尬,她摇了摇头:“没,没死呢。”
岂止没死,反而越来越年轻了!
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师父!
曾经风采照耀整个江湖,打遍天下无敌手,称“扶光一出,万剑臣服”的人,竟还好好地在人间逍遥,这消息若传出去,倒真不知要让多少旧人惊掉下巴。
“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人说能轻而易举取你性命。”东方明转过头,目光掠过唐亦瑶,看向远方天际,意味深长地缓缓道:“恐怕非他莫属了吧?”
东方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他只觉得今日仿佛做梦般,大长老说要收唐门大小姐为徒,然后唐门大小姐拒绝了,不仅拒绝,还说有人能杀大长老?最为关键的是——他父亲好像表示认同?他艰难地扭头看东方既白。
谁知东方既白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是吧。”
若能与苏倾宇一战,纵死,或许也是剑道巅峰的一种圆满吧!
她心念微动,上前握住那柄剑,然而就在握住的瞬间。
“嗡——”
一声清越而激昂的剑鸣骤然响起,腰间的承影剑竟剧烈地振鸣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急切地想要脱鞘而出。
不仅东方既白的佩剑如此,站在一旁的东方玖,也骇然发现自己腰间长剑正不受控制地共鸣震颤。
东方明挑了挑眉。
这便是扶光剑的威压,即便感应到不是其主,亦能凭本源剑意让天下名剑不由自主地俯首,十大名剑也不例外。
东方玖大惊失色,额头上瞬间又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连忙用手死死按住那柄不断振鸣、几乎要自行跃出的长剑,急切道:“大长老。”
“无妨,名剑有灵,这是认主的剑。”东方既白手微微往下一压。
两柄剑顿时安静下来。
东方既白握住扶光剑,将唐亦瑶唤到假山后的僻静处。
东方玖心有余悸地擦着汗,看向自己父亲:“父亲,是什么剑?暖意竟如此……炽盛蓬勃。”他想起昨日所见青云剑,那暖意如初春溪流,沁人心脾,已然不凡。可唐姑娘这柄剑,其蕴含的暖意却如同浓缩了盛夏最炽烈的阳光,温暖到几乎要满溢出来,让人恍如置身六月骄阳之下。
东方明含笑不语,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儿子看向池塘。
池塘中,只见原本已凋谢或开败的荷花,竟在那一剑暖意之下,催的满塘荷花重新绽放!粉瓣莹莹,白蕊颤颤,顷刻间铺满了大半池塘,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清香随风飘散。
他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愣在原地。
东方明瞥向不远处的两人,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什么也没说便转身悠然离去了。
少年人,这般境遇,往后前途不可限量!
假山之后,东方既白将剑递了过去。
唐亦瑶伸手接过,将其重新缠绕在衣间。
东方既白瞧她动作娴熟,略一沉吟,问道:“我记得这柄剑是有剑鞘的。”
“是有。”唐亦瑶点头:“但我是个不能腰间挂柄剑大摇大摆行走江湖的人,所以我师父取天外陨铁将剑身锻造成软剑了。”
“对你倒是上心。”东方既白微微颔首。
“也罢,我不与他抢徒弟。”她似乎放下了收徒的念头,随后从怀中摸出一块透着蓝光的暖玉,“这是我当年从东海之滨寻来的,送你的。”
“暖玉?”唐亦瑶盯着那块暖玉,“不拜师也送我吗?”
她想当然的以为,这是东方既白打算送她的拜师礼。
东方既白一眼看透她的心思,“不是,是生辰礼。”
唐亦瑶一愣,反应过来她说的意思,眼中划过一丝悲伤。
“寻到这块暖玉后,我特意走了趟北山,拜访以巧夺天工闻名的鲁家,请他们最好的工匠将玉打磨雕刻。”东方既白把玉塞到了她手中,“这块玉极具灵气,暖意不比你的剑差,若修炼至阴至寒的武功,将此玉佩戴在身,能调和阴阳,抵抗寒气反噬,若身患寒疾之人长久佩戴,能如置身冬日暖阳之中,有效压制寒性,滋养经脉,甚至对增进内力修为,也大有裨益。”
说到此处,她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子,语气带着赞赏,“不过从你这两日的出手来看,你这般年纪竟已有天象境,世间少有。”
方才那一剑,让她恍惚中看见多年前白衣女子执剑的模样。
青锋,你的女儿不仅完美继承了你的武学天赋,甚至青出于蓝,真不愧是你和唐开阳的女儿。
唐亦瑶猝不及防间,掌心已被塞入那块暖玉,玉身传来的温热之感并不灼人,而是丝丝缕缕,如春泉般渗入肌肤,缓缓流遍四肢百骸,她下意识握紧了暖玉,喃喃道:“寒疾?”
电光火石间,她眼睛亮了起来。
她将玉高举头顶,仰头看去,暖玉被雕刻成泪珠状,在日光的照耀下仿佛能看到内里有湛蓝色的光晕缓缓流动,如同封存了一小片静谧的深海,晶莹剔透,触手生温。
唐亦瑶嘴角扬起,她从小到大各种珍稀罕见的宝物见过不少,家里也有很多不少人求之不得的稀罕物件,可此刻手里的这块暖玉,让她打心眼里欢喜。
寒疾!那个混蛋皇子身有寒疾!
这暖玉给他用再合适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