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影剑宗后山。
“林笼薄雾,溪绕芳甸,烟岚染翠,清润沁脾。”
东方玖轻吟着这首描绘玉兰峰的词,引着唐亦瑶与唐辞沿青石小径蜿蜒而上。承影剑宗后山由三峰组成,其峰自北而南依次为:莲花、佛顶、玉兰。
三峰之间,皆有一湾碧水蜿蜒穿行,萦绕山脚。
其中最具风雅,能将三峰景色抬眼尽数收揽的非最高的玉兰峰莫属。
而这里也是东方既白闭关练剑之地。
至于方才举办试剑之地,则属于莲花峰。
“大长老和谷庄主已经对弈半日了。”东方玖边走边说。
唐亦瑶心中闪过诧异,谷庄主都亲自来了?看来雪合山庄早已知晓青云剑被修补好了,这趟志在必得啊。
不知走了多久,待她终于望见峰顶凉亭中的两道身影时,天边只剩最后一抹霞光。
唐亦瑶心想这雪合山庄的庄主果真底气深厚,气势出尘,顶着东方既白那生人勿进的气息,竟能下了三四个时辰的棋?哪怕离的远,她都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剑气,还有一丝不耐烦。
隐世高人,不过如此了。
东方玖快步上前,他平时也挺怵大长老的,别看大长老一副天仙长相,可偶尔指点他们剑术的时候,那可是恨铁不成钢,凶神恶煞的模样。存了敬畏心思的东方玖恭敬走近,“谷庄主,大长老。”
这是东方既白和谷自在的第十九局,二人皆九胜九负,因而这最后一局至关重要,东方既白没有抬头,只是淡淡问道:“拿走了吗?”
东方玖立刻将三局试剑上场的剑客,各家的剑法以及每局的彩头,还有最后青云剑被离明所得都娓娓道来。
东方既白不耐烦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啰嗦了,直接说结果不好吗?”
东方玖浑身一哆嗦,但他回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没有上前的两人,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大长老,唐姑娘要见你。”
东方既白闻言尚没有反应,反而谷自在抬起了头,望向不远处戴着面纱的小姑娘,他微微眯了眯眼。
“当年唐天玑与我说,那个孩子死了。”东方既白落下一子,“可前两日我那师弟又与我说,那个孩子没死,你说我该信谁?”
唐天玑,唐门代门主,这个名字让空气为之一凝。
谷自在琢磨了一下,笑道:“或许你应该相信自己的眼睛。”
“哦?”东方既白终于抬起头,望了过去。
但是下一瞬,她右手轻轻一挥,一枚棋子忽然夹杂着一阵疾风对着不远处的二人急冲而去。
“大长老!”东方玖大惊失色。
唐亦瑶猛地抓住唐辞的胳膊,身形一闪,退出了一丈开外。但那枚棋子追势却不减,她带着唐辞连退三丈后依然能感觉到棋子上的无上剑气,她不再退避,缓缓伸出一掌,一股磅礴内力无声涌出,那枚来势汹汹的棋子便在身前骤然停滞,随即“嘭”的一声轻响,棋子碎成了粉末。
东方玖看得目瞪口呆,不由问道:“什么轻功?速度竟如此之快?”
他身后坐着的谷自在挑了挑眉:“惊鸿步?”
他话音未落,眼前烟灰色人影一闪,唐亦瑶已经站在距棋盘一步开外,她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影剑仙,谷庄主。”
“好强的内力。”东方既白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既然棋子摘不下你的面纱,你自己摘?”
唐亦瑶闻言乖巧地伸手摘下了自己的面纱,这点诚意还是要有的。
即便东方玖早已见过她的容貌,此刻仍不免微微失神,心中再次暗叹:倾城国色,不外如是。
谷自在瞥见这个年轻人的眼神,在心中笑了笑。
唯有东方既白盯着那张明媚鲜妍的脸庞,瞳孔骤然收缩。
她霍然起身,起身的瞬间拂袖把棋盘上的棋子打乱了一片,原本形势一片大好的黑子,被这一拂袖,棋局顿时变成了一团乱麻,谷自在气歪了嘴。
下不过他,就搞这一套!
“大长老!”东方玖一步跨出,挡在了唐亦瑶面前。
他从未见过这般失态的东方既白,甫一见面便出手试探,见到真容后更是隐现怒意,甚至失态到拂乱棋局。哪怕唐门真有什么地方开罪于她,又何至于让这位历经风浪、素来清冷的剑仙失态到如此地步?
“都滚。”一声轻喝传来。
东方玖一愣。
“滚!”东方既白带着内力的喝声如同惊雷炸响,瞬间传遍了整座玉兰峰,山间回音隆隆,惊起无数宿鸟。
唐亦瑶回头,给身后始终一言不发的的唐辞使了个眼色,唐辞立刻会意,转身便走,心里后怕不已,暗道:妈呀,传说中的影剑仙也太可怕了,什么剑仙风采,风华动人,江湖传言都是胡说八道。
“少宗主,先行下山吧。”唐亦瑶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温声道。
东方玖闻言,见她神色镇定,这才稍稍安心,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跟上唐辞的脚步。
东方既白回头又看向坐着没动的谷自在,冷冷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