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胄与玄英片刻未歇,循着玄英对同源之力的感应,果然寻到了一处被重重天然阵法巧妙遮掩的秘境入口。
两株苍劲的垂柳如碧玉门户般分立两侧,枝条婆娑,仿佛在无声叩问来者。
玄英示意:“便是此处了”
仇胄凝神探查,发现此地的结界仅是针对魔族人的,对他们有神脉的来说形同虚设。
倒是省了不少事,仇胄想。举步便要踏入会会那魔尊。
“诶!”玄英却急急拉住他衣袖,压低声音,眼睛里满是谨慎,“你这气势,哪里像是‘只看一眼’?我们悄悄进去,莫要惊动了他,万一打起来算谁的”
仇胄脚步一顿,确实,他尚不知那魔尊深浅,若贸然冲突,胜了固然可直接攫取青阳境本源,若败……岂非打草惊蛇,徒增变数?思及之前哄骗玄英的话,他才按下心头翻涌的戾气。
“走”他低语一声,与玄英化作两道几乎溶于环境的虚影,悄无声息地穿过垂柳屏障。
甫一踏入,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气息便扑面而来,如轻柔的蛛网,缠绕上仇胄的灵识。
他眉头微蹙,这气息……定在何处感知过,可记忆的迷雾厚重,一时竟抓不住那缕清晰的线头。
两人将气息掩至最低,如同融入光与影的尘埃,在这方宛若世外桃源的秘境中谨慎穿行,暖风拂面,桃瓣如雨,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甘露,确如亓苓苓所言,是疗伤固本的绝佳圣地。
最终,他们的目光定格在那悬于泉心的孤岛——粉云般的花冠之下,赫然栖息着一只沉睡的巨鸟。
它的身躯并非凡鸟所能比拟,主体覆着玄黑中隐泛暗红的厚重翎羽,如同凝结的夜色与沉血,透着威严与沉寂,然而,那双收拢的巨翼边缘与华丽修长的尾翎,却点缀着璀璨如熔金般的翎羽,在透过桃枝缝隙的微光下,闪烁着高贵而神圣的流光。
“这就是九生凰啊……还是第一次见”玄英下意识想走近些细看,脚步刚动,却像是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柔韧的屏障。
此刻,岛周围显露出一层更为精妙坚固的结界,光华内蕴,显然是为护法而设,而其上流转的独特气息,如同钥匙,猛地撞开了仇胄记忆深处某扇尘封的门。
原来是他。
几百年前,仇胄还被禁锢于锁妖台时,敏锐地捕捉到一丝魔族气息,他还诱导过那魔族人发狂过,原当是个无关紧要的插曲,不曾想还有后续。
“看也看到了,师姑没骗我们,这下总该放心了吧”玄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
“……嗯”仇胄缓缓应道,声音听不出情绪,“回吧” 他率先转身,毫不留恋地向外行去。
这魔尊倒与柏淡算是旧相识呢。
念及此,仇胄惯常挂在那张俊美面容上的笑意早已消失无踪。
两人悄然离开青阳境,返回妖族地界,落地之后,仇胄并未如玄英预料般直奔将军府,反而驻足于一片疏林边缘。
他侧首对玄英道:“我此前未明真相,便对那亓姑娘多有质疑,言辞间怕是折了她的颜面,如今心中有愧,不知如何面对她,你且代我转达一声,就说……仇某此前失礼了,我就不同你去寻柏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