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君沉吟放出的公告,一路下来,除了夜色越来越深,有些空谷般的恐怖,还算是顺风。
柏淡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照着没有人的地方走,没有路了就自己创造一条路继续走,也不知一炷香是否燃尽,只知道还没有人来抓自己,或许是真的躲过了吧。
就在刚刚,柏淡绕过一些条条巷巷,就没有走正常的路了,此时,乌云藏不住月光,皎洁使黑夜明朗,柏淡拉着一些树木野草,走上了野路。
偶尔他的衣服被刮破,偶尔又是把自己弄伤,虽跌跌撞撞却也还是来到了这个小斜坡的平顶。
还没等柏淡松一口气,他正想从这坡的边斜处走向中央一点,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扯起碍事的裙摆,柏淡回头一望,是一条手腕粗的角蝰蛇,月光下它的鳞片衬着光无比光滑,它吞吐着蛇信子。
柏淡低头和它说:“不是故意的啊,别生气,下次你要是听到周围有声音就赶紧躲起来,不然又要被误伤了”
那蛇盘起身子骨儿,似上下打量着柏淡,柏淡也真诚地看着它的眼睛。
突然,蛇头向前了冲了一下,嘶吼着巨蟒一样的声音,张开了嘴,看似要把柏淡吃了。
柏淡没想到会这样突然,完全忘记自己也不是个凡人,提起裙子开始无厘头的跑,嘴里还喊着:“你别生气啊,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我一点都不好吃,真的……而且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好不容易从别人手里逃了出来,你可别断了我的福运……救命啊”
蛇本来轻松就可以追上柏淡,却似玩了起来,要追上了又停下,然后又开始追。
伴着啊的一声,柏淡就掉入了一个洞。看不见底,他喊出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至听不见生气。
那蛇在洞口边向下看了一眼,就变成了一个妙龄女子,手指绾着自己的肩前的一条小辫子,嘟着小嘴:“有的人,走着走着就不见喽”
“不好玩,一点都不好玩,本来看她长得好看,想逗逗她的,又不是要吃她,再加上我明明那么可爱,怎么这傻人怕得要死,好气哦”蛇妖叉着腰,一个人嘟囔着走了。
——
柏淡不知叫了多久,只是原本漆黑的无底洞突然变得明敞了起来。
最终拦腰挂在了一棵树上。
“嘶~疼啊……不过好在有这棵树,要不然可能摔死后,惨得连大个子都认不出来我了”柏淡倒也没有晕眩过去,沿着布满沧桑的万年古树崎岖的枝干把整个身子挪到实体上。
缓了些许时间,柏淡才坐起来,打量着周围。
坐着的确实是树半腰的枝干,却能稳稳将人托住,只能悟出这棵树势如参天,不像是洞下该有的,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本应该是月夜高照,可阳光却穿过树叶温柔的落在绿荫上形成星星点点。
这树的主杆柏淡抱不下,只能笨拙地踩着侧枝下去一段,然后奋力一跳落到地面。
柏淡感叹完树的高大,拍拍手一回头,看见了几间草木屋,虽是有些破旧,比起君沉吟的大殿,却也别是一番滋味。
敲了敲柴扉,询问了一声,似乎是没有人住的弃屋,柏淡坦然地推开门自己走了进去。
四处看了一下,确定没有人住,柏淡想找水解解渴也无望了,找张床休息一下吧,再打开一间屋子的房门,竟在床上发现了个身着桜色薄衫的“美人”。
柏淡小心靠近,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人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睡着了。
美人侧身躺着,以右手靠在方枕上,玉指抚着脸撑着头,垂着的睫毛不像常人是白色的似羽扇,高挺的鼻梁下,猩红色的薄唇似有若无地浅笑着,头发因为随意披散着有几缕散在了脸上,再向下看,竟是突出的喉结,原是个男的,柏淡有问过君沉吟性别之事,听闻男的便是有喉结的,女子喉结不会突出,想着,柏淡还摸了摸自己不大突出的喉结,怀疑着自己是不是个男的。
此人衣着随意,褶衫里衣的对交领处仅松散搭拢着,露出了分明的锁骨,外面仅还有一层对襟云桜绸衫搭散在身上,褶衫衣摆处是没穿鞋的脚,白皙的皮肤和柏淡一般不像寻常男子。
风从窗户入户,拂动着美人脸的发缕,柏淡怕美人睡得不舒服,便小心翼翼地想将这起伏在脸上的头发向后绾去。
只是手还没碰着头发,就被人捉住了。
柏淡心中一紧,吓了一跳,死死地盯着原本睡着的人。
密长的睫毛缓缓抬起,那是一双装着许多笑意的狐狸眼。
“啧啧啧,这许久不见,大神是对小神上心了不必嘛,偷看了人家这么久,还想趁别人睡觉摸人家脸”美人唇角勾着意味深长的笑。
“啊?我……我没有想偷偷摸你的脸,也……和你没……没见过吧”柏淡抽回了自己的手许是尴尬羞红了脸,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