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虚剑君说你顽劣,我还当他是客套,呵。”
崔九夷撂下这句话消失在她面前。
她这不是好心提醒吗?她怎么顽劣了?!
“哼。”
反正她迟早要去一趟,到时候还不是要她出手。
也不知道这大乘期怎么混得这么惨的,“气”柔柔弱弱,她蹲在那的时候差点都没发现。
怪不得把牵机阵交出去也要找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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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微大会庆典和展示性质更强,参比机会只有一次,参赛者多是年轻一代的元婴以下的英才,元婴期作为大宗门的中间一代,起到的主要是一个表演展示的作用。
归澜十七岁结丹,如今已经金丹高阶,她都怕太微大会再不举行她就要元婴了。
但连元婴期的乌枚和袭青都打不过她,同阶修士也没人是她的对手,除了几个有些意思的,基本都很迅速地结束了。
可惜那支献裘没法来打,她对这位出名更早的剑修天才其实还是有点兴趣的,如果他真想找她打,没有邹奉均那个八百个心眼子的人搅和,那她也很乐意和他比试一下。
决赛在即,但结果早已没有悬念,实在忍不了那群人的念叨和关心,归澜决定找点事做。
她打开窗,看了看不错的天色,展开神识向上探,确认那个亭子没人后,她便准备下山。
推开门没走几步。
“去哪?”
神出鬼没的师勉鬼一样出现在她身后。
“找崔九夷。”所幸她已经习惯了,而且师勉没有刻意遮掩气息。
“那个倒霉的病鬼可不是良配啊。”他像个睡不醒的大白蛇,懒懒盘踞在她的肩膀和头顶。
“良配?你哪只眼看到我是冲着找道侣去的?”归澜把他扯开,他又压到她另一边。
“啊,你那个眼神,”他低低笑了两声,“像是想把他吃掉。”
“……没有吧?”
“啊,那就是想把他弄哭?因为我以前会那样看你。”
“……”
归澜浅薄的师徒感情已经无法支撑她继续忍受他的骚扰,立刻从他的压制下钻出来了。
“哎。”
他身子歪了下又慢悠悠稳住,长长叹了口气,“阿澜啊,趁为师还在人世,能多给你掌掌眼也是好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掌眼,你自己就是个多少年的老光棍,白瞎了这张脸。
“飞升让你说的和去死似的,不想飞升让我飞。”
“这我实在也是有心无力啊,好啦走吧,记得回家吃饭。”师勉挥了挥手。
归澜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几步跳下了山。
到了地方,她沿着高墙走了一段。
崔九夷名为家主,却只能管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甚至还要和邹奉均合作,必然深受桎梏。
书中把牵机阵说的神乎其神,她原本还不信,见了崔九夷后,她便以为是牵机阵制住了他。
可又说这牵机阵快废了,看来这崔家还有别的事。
能困住这个200岁便化神的绝世天才,该是何等的神通?这不比牵机阵还有意思?
她必然不能错过。
看崔九夷上次光明正大邀请她,这院子内应该还是安全的。
她大喇喇地跳上墙,又看见了满园灼灼红梅。
崔九夷还说花谢了,她就知道,这不是开得很好嘛。
真要往下跳,她才发现这院子的怪异之处。
无处下脚,根本一点路都没有,除了屋子全是梅树。
说起来,上次都没注意,种的这么密集,树却长得这么好?尤其是,靠近屋子的地方……
她皱了皱眉,勉强在窗下找了处空。
窗斜斜支着,她一抬头,便见半透的晨光落在那几近梦幻的面容上。
血色浅淡的肌肤和唇被晕染上淡淡暖光,近黑的深蓝眼珠也透着光,呈现出冰凌般的潋滟,那股阴郁暮气被驱走后,他的容貌呈现出一种矜贵到近乎光辉的美感。
所以……在他年少轻狂,美貌显耀于世的时候,究竟是何等的容光?
归澜难以遏制地想着这个问题。
水沉香带着些许冷意,如雨后的青石,隔开暖烈得让人窒息的梅香。
让人清明,又让人沉醉。
百川说的没错,确实好闻。
归澜眨了眨眼。
他直直地看着她,神色不明。
“谁!哪来的小贼!”小厮扯着嗓子喊,愣是没踏进这个庭院一步。
相同的台词说两遍就会有点滑稽。
崔九夷沉眉敛目,顶着归澜专注的目光,一言不发。
外面没了声响。
归澜有些遗憾,那小厮也不想进来。
“小友怎么咳咳咳,”没说几个字,崔九夷便丢下待插的梅花,一边咳一边捂着唇,微微颤抖的手指带到了几个瓶瓶罐罐依然没找到想找的东西。
血色从苍白指缝中溢出,如绛仙梅点点盛开在洁白的画卷上。
归澜回神,疑惑他怎么不放个清洁术,同时往他桌子上丢了个帕子。
他却像是突然想起自己还有灵力,清理了手口的血迹,没有碰那个锦帕。
“来赏梅啊,不是你请我来的吗?”她打开窗户,撑坐上窗台,指了指他衣襟处遗落的“梅花”,真诚地笑了笑,“确实好看。”
花枝旁,细长晶莹的冰瓶反射明亮如星的光芒。
滴答。
一滴水落在桌面。
一双比过去更加苍白,几近玉质的手轻轻落在瓶身,完全固定住它的形态后,将一枝秾艳的梅轻轻放了进去。
崔九夷邀赏般将侧开身,微笑着看向归澜。
归澜眉头紧锁:“我给灵华尊者权限,可不是让您方便死在我这的。”